“你若是想给我一拳，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楠琦迎上宋辉凶狠的目光，非但没怕，反而眉眼一弯，甜甜地笑道：“您这里的书多，我一会儿躲起来，窜上窜下的，再把您的书给弄毁了，多不好啊。”

“你倒是很幽默。”

“还好吧，哄昭昭是够了。”

楠琦仍是嘻笑的语气，话锋却陡然一转，轻声说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察觉，昭昭对我做的那些事，其实都是她小时候，盼着您能对她做的。比如生活里处处照顾我，遇到麻烦第一个护着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毫无保留地认可我、夸赞我。”

“你想说什么？”宋辉冷脸问道。

“您作为她的父亲，为什么对她和您的儿子，差别那么大?她小时候渴望的疼爱您不舍得给；她连续四年不回家，您也不闻不问，你看到网上的那些关于我俩新闻，您宁愿来找我，也不直接去问她。

“我记得您曾经在采访里说过，您想要个女儿，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难道昭昭不是您的女儿吗？还是说，您是因为她的母亲而迁怒她？”

宋辉似是被戳中了痛处，神情霎时变得严肃，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给我滚出去！”

楠琦这个时候偏偏不肯走了，她想要为宋昭找到真相。

“看昭昭的样貌，她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人吧，男才女貌，明明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什么会由爱转恨？您当年离开部队，是因为她吗？”

“你！”宋辉气得咬牙切齿，又极力克制，不想被人看中了心思。

像宋辉这样的人表情管理向来都是很好的，不是说完全不喜形于色，而是会调动对自己有利的情绪来处理人情世故，但是今天已经被宋昭摔卡的行径破了功，此刻的表情根本藏不住事。

楠琦这些年卖出上百单酒，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宋辉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被她尽收眼底。

“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您曾是H部队的精英，体能训练次次拿满分。”楠琦不疾不徐地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还知道，您当年离开部队，走得并不算体面。不过这些事，昭昭都还不知道。”

宋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开口：“说吧，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想知道原因，你区别对待她的原因。”

宋辉似在琢磨着什么，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她就这么想知道吗？”

“她的童年，因为您的冷漠过得有多痛苦，您不会知道。”楠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正因为她心里有您这个父亲，才会一遍遍纠结，为什么同样是您的孩子，您却从未给过她一丝疼爱。

“说句不礼貌的话，但凡您对她的关心，能有对您儿子的十分之一，她当初就不会因为缺爱，对一位老师产生不该有的情愫，更不会因为我那点您瞧不上眼的关心，就轻易动心。是您，一手促成了她的今天，您总该给她一个交代吧。”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她知道了，未必承受得起。”宋辉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疲惫。

楠琦坚定道：“如果这个真相会伤害到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隐瞒，甚至编一个让她信服的谎言，让她快快乐乐得过日子。但是如果真相没有那么糟，我会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

宋辉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眼，蹙眉道：“她妈是个……，特殊行业的服务人员，一次意外有的她，她本不该存在的。”

楠琦听到这话，顿时瞳孔一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可……可这不是昭昭的错。您怎么能把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都归咎在她身上…”

楠琦说着，眼泪不经意间飘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她是我心爱的人，我的妻子，我会带走她的。”

楠琦走了两步，又补充道：“还有，如果有一天我真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请您…，一定要杀了我。”

她愿意相信宋辉是在乎宋昭的，只是那份感情里掺杂着对她母亲和对他自己的怨恨罢了，复杂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爱了。

楠琦推开门，一把攥住宋昭的手，笑着对她说道：“我们回家吧。”

“怎么了？他对你说了什么？”宋昭看着她，担忧地问道。

楠琦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她们身上，她看着宋昭，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他说，以后你是我的人了，让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叛你。”

宋昭疑惑地看了那人一眼，楠琦却拉起她的手，轻柔地吻了吻，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