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洗再次低头,容貌恭顺:“此次,女娲族和蛇族因果交缠,幸得尊上帮助,敢问尊上还有何吩咐?”
勐仑将玉娘之事一一道来。
夜洗沉默片刻道:“我能有今日造化,全靠尊上相助,也是时候了却尘缘了。”
两人说罢,夜洗忽而消失。
勐仑凑到发呆的云岫身边,捏了捏他的脸:“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云岫红了脸,摸了摸被她捏过的地方:“尊上,我真傻,感觉又看不懂您的做法了。”
勐仑搂着他的腰,将魔气送了几缕过去,云岫顿时觉得身子发热,两三个呼吸之间,他瞪大了眼睛:“尊上,我的灵力回来了,我居然恢复到了金丹期。”
勐仑见他开心起来,将荒神鞭寄起,两人踏鞭而行,一飞冲天。
云岫:“尊上,我还是不懂。”
勐仑:“小仙君谦虚了,其实你已明白。”
云岫低着头,思索片刻道:“尊上,事情的真相应当不完全是玉娘所说的那样,也不完全是夜护所说的那样吧。”
勐仑点了点他的笔尖,笑道:“没错,其实夜护和玉娘都掩埋了一部分真相,偏偏掩埋的那一部分,是最重要的。”
勐仑耐心的引导云岫思考,云岫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自己猜想的事实。
原来,那夜护一族,的确和女娲一族有点关系,不过关系却不是那么大。
女娲族生子必为女子,女子与人间男子结合,再生女子。
一代代下去,女娲血脉越来越稀薄,神力开始衰微。
有那么一代女娲后人,爱上了强大的蛇妖。
两人结合,生下了一个人首蛇身的男孩,这男孩天生灵力高强,且能化为全蛇形态,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太短,不到三百年就会老死。
在老死之前,若是生下后代,妖力和神力都会传给后代。
万物贪生畏死,为了续命,也为了强大的妖力和神力,夜护之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夺取生人的灵气,来为自己续命。
作为人、神、妖的血脉混合,最强大的必然是神的血脉。
女娲抟土造人,人界的所有人都有她的一口灵气。只要夺取人身上先天的那口女娲灵气,补充到自己身上,神力就会进一步增强。
云岫:“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要去做好事?”
勐仑觉得他这认真的小模样实在让她稀罕的紧,摸了摸他的耳朵:“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一体两面,哪有纯粹的好事?神族虽然力量强大,却要受天道管制,必须积攒功德,才能维持神力。”
云岫:“竟是如此吗?我还以为···”
勐仑:“还以为什么?以为他们善心大发,良心发现,要为天下做好事?”
勐仑冷笑:“小仙君,醒醒吧,这就是六界法则——利益驱动,无利不起早。”
云岫低头不语,虽然他内心隐隐不太赞同勐仑的说法,但他明白,勐仑这么说,也有一番道理在里面。
他不想和她吵架。
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重新回到了村里茅草屋。原本破旧的草屋已经焕然一新,竟还有炊烟升起。
两人牵手走进去,见玉娘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个发髻挽在后面,头发上还有一根银簪,脸上全是喜气。
玉娘:“哟!你们两位好面善啊,我这儿忙着呢,没法招待你们,进去喝口水吧?”
云岫一脸惊讶,勐仑则是一脸淡定的牵着他进了屋。
屋子里到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妥帖又舒适,那原本破烂漏风的窗户,此时完好无损。屋子里一尘不染,虽不富裕,却有了家的味道。
玉娘开开心心的进了厨房,在灶上忙活,灶下有个烧火的十多岁小孩,正在往里添柴。
玉娘:“铁蛋,火太大了,你别往里加柴了。”
铁蛋:“好的,娘,我都这么大了,要不我来做饭吧?”
玉娘:“去去去,你能做个什么?你才十五,在娘心中,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对了,过两天,娘去隔壁张婶子那里给你说个媳妇?”
······
屋子里传来母子两热热闹闹的声音,云岫不解的看着勐仑,勐仑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淡定。
两母子端着菜,拿着碗出来。
云岫看了看铁蛋,他一身平凡的农家装扮,眼睛黑白分明,妥妥的普通人一枚,周身的气息,云岫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就是凡人!
那在刚刚蛇妖老巢那个大杀四方,飞到半空中的又是谁?
云岫和勐仑现在不需要食人间五谷,但两人一起吃了点粟米,随后铁蛋自告奋勇的去洗碗。
玉娘摸了摸他的脑袋,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铁蛋一走,勐仑掏出聚泪葫芦说道:“感谢大娘的热心款待,我们还要赶路,还请大娘帮个忙。”
玉娘:“姑娘,婶子我走南闯北多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
勐仑:“请您打开这个葫芦。”
玉娘听了一愣,心里中虽充满疑惑,但也依言打开了葫芦上的塞子。
葫芦塞子砰的一声被扒开,一滴泪从她眼中流出,飞进了葫芦里。
玉娘抚上脸颊:“咦?好好的日子,我哭什么,姑娘,诺,葫芦打开了。”
勐仑点点头,接过葫芦:“谢谢大娘,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两人携手离去。
玉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而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总给我很熟悉的感觉。罢了,年纪大了,不去想了。】
她对着厨房里叮铃咣啷的铁蛋喊道:“傻孩子,碗放在下面,不用放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