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涂山只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不知道外面太阳升了几个轮回。
“我来告诉你,你丢失的所有记忆。”
“第一段,是你两百年前为人时。第二段,是你在天罡七星阵之后。”
“两百年前,相柳还未登妖皇之位,按照妖族传统,他应当经历人间困苦,然后斩断七情,方能继承妖皇之位。”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那时的名字,卫子烨。”
“他走后不久,妖族便逢大乱,并风趁机蛊惑人间帝王行杀戮之事,以修炼魔功。当时他所献计策便是屠戮邻国。”
“我想你猜到了,你当时就是月国皇子,而相柳是蜀国皇子,我不知你们两人什么情况下生了情愫。结果就是,卫子烨,也就是相柳阴差阳错以为自己亲手杀了你以后,便自杀了。”
“事实上,那个时候你并没有死,而并风的事情也被昆仑所知,派星凌元君下界除妖。”
“最后你除妖有功,便被接引为仙,后来你自愿献祭自己以换月国子民生机,散了神魂。”
“那时候相柳初登妖皇位,自身妖力并不圆满,却为了你提剑上了昆仑,坚持了七天七夜,只为你求得一线生机。”
“后来,他得你一片神魂,将养在青要山的一块石头上,日日以自己的鲜血灌溉,这才有了你百年前的化形之机。”
“天罡七星阵是维护三界运转的大阵,你可知,昆仑答应为你复生的条件是什么?”烛阴无情道:“那便是由你献祭,来维持大阵千年的稳定。”
“可惜,相柳疼惜你,就算你陷在大阵里面,他宁愿舍弃自己两个头颅,也要把你救出来。”
“为了你,相柳已经丢了半颗心脏,两颗头颅了。”
“现在并风王卷土重来,他大限之期就要到了。”
以上种种,相柳未跟我提起过一个字。
临走之际,苍耳跪在地上,字字恳切:“我只求你,离妖皇陛下远一些,就当为了他能多活些时日。”
那些事如同大山压在我心头,我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涂山上的书被我翻了一边,无论是典籍还是我那些话本,没有一本书能给我解决的办法。
我跪在绥绥房前,绥绥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元星,曾经相似的情景,她也在绥绥房前跪过一夜。
“冤孽呀,冤孽!”绥绥身披外袍,扶我起身。
我拉住他,无措地朝他磕头:“绥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该怎么救相柳!我求求你教教我!”
绥绥看不得我难受的样子,哀叹一声,递给我一杯热茶让我暖暖身子,"他要救你,你又救他,你们俩救来救去,受苦的只有我。"
“我从不知道,相柳他为我做过那么多事情。”我努力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可眼泪也欺负我,在我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顺着眼角落下。
绥绥劝我:“相柳他是妖皇,比你本事大得多,你怎知他就没有自保的手段呢?”
我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绥绥。
“去看看他吧。”
对,无论如何我现在得在他身边。
婆娑殿离涂山并没有多少路程,但我心在心神不宁,中间走错了三次方向,花了两个时辰才到婆娑殿。
我到时已是深夜,月亮荒凉凉地挂在天上,相柳寝宫上的黑气肆意升腾。
推开门进去,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下来。
相柳一身单衣坐在床上调息,见到我十分意外:“青要你怎么来了?”
我眷恋地扑在他怀里,贴着他冰冷的皮肤,胡乱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泪,“你不肯对我说实话。”
“可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相柳将我搂在怀里。
他总是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