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地看向一旁的柳眠,柳眠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玉石的靴底踢踏在冰冷的地砖上,敲击声朝深处奔去,唤醒墙上的灯火。
这似乎是一个地牢,密不通风,鬼气森森,越往里去越能感到附骨之疽的寒意,冻得我手脚冰凉。
哈了一口热气,“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柳眠不发一言,拧着眉头往前走,到一石门前停下,跺了两下脚,石门缓缓打开。
圆方抱剑跟在最后,偷偷跟我说:“青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咯噔一下,我的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柳眠。
哗啦。
石室里的烛火齐刷刷亮起来,噗通,我残缺的心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
扫视过去,偌大石室的最右角,盘踞着一长毛动物,他缩成一团,紫色的毛发被打湿,贴在身上,不知是死是活。
“这……”
那东西听见声响,吃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后,眼里射出一道凶光,虚弱地重新将头埋进自己怀里,两只眼睛透过缝隙,不死心地狠狠带着警惕,呲着牙,呜呜的低吼,这是属于野兽的警告。
“元星!”
我与元星朝夕相处几十年,这样的身形绝不会认错,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下意识看向柳眠,只有他和元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况且元星那么敌视他,这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
没有意外,柳眠不闪不避,道:“那天是她对不对?”
我心里五味杂陈,他说的没错,那天确实是元星下药将我迷晕将我送到那个地方的。
可是我……
“你伤了她?”
柳眠道:“没有,我只是将她打回原形关在这里。”
“哦,好,”我的脑子变得迟钝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迟疑地向前迈出一步,觉得不妥,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看向圆方,他抱剑倚在墙上,看到我的眼神,用下巴指了指柳眠,我又看向柳眠。
“去吧,”他说,他知道我想干什么。
随着我靠近,原本凶相毕露的元星收起来獠牙,将自己团了团,慌乱地将自己整个往后藏起来,蓬松的尾巴高高扬起,在空中晃动了几下,轰然落下盖在自己头上。
不敢面对我,她在心虚。
我神经绷紧,连带着面皮也是严肃的,我蹲下来问她:“你找到玉竹眠了嘛?我怀里那些法宝可有帮得上你什么忙?”问完我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按照柳眠的行事风格,应当是没给她机会去找到心上人。
“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嘛?”说完觉得这一句也是废话,她亲自喂得我化骨丹,自然清楚我被送到了哪里。
脑袋昏昏沉沉,周围安静地我难受,衣裳本是柳眠刚给我换新的,就地坐下,灯火摇曳,我仿佛回到了元星刚化形的时候,她那时候不适应人身,仍愿意天天做一只狐狸蹦来蹦去。
绥绥讲学时,太阳毒辣,树叶蔫蔫地耷拉在树上,一丝凉风也没有,她不愿意听那些枯燥无味的长篇大论,嚷嚷着太热了,变回原形在我衣袍底下躲懒,我拿她没办法,举着扇子为她扇风,时不时地揪一下她的耳朵,故意让她睡不安生,她也是今日这个反应,将尾巴盖在头顶,抵挡住我的攻势。
“元星,”我突然哽住,不敢将接下来的问题问出口,我害怕这样一个在我跟前长大的小狐狸真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那是谁都不愿意接受的情形,“你……你……”我紧张到咽口水,“除了我,你还抓过别人吗?”
她的肚子轻微起伏,厚重的鼻息传来,没有说话。
我轻柔地扒开她的尾巴,就像以前我们说悄悄话那样说给她听,“这次出去,我可厉害了,那个什么妖怪原本是想让我助纣为虐的,他们要挟我,还把我们三个关在一个特别黑的牢狱里面,不给我们吃的,而且在里面根本不能动用法力。还好我是妖怪,我要和安旭尧一样是个凡人,可能就逃不出来了。我们三个在里面都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我比较厉害,想出了一个计策,趁妖怪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脚把人踹倒,拼命往外跑。”
“你肯定不相信我有那么厉害,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法力大增,能把一座小山炸平呢。”
“不过,我还是没能打过那个厉害的妖怪,他太厉害了,我觉得他比你娘还要厉害,因为你娘打我们的时候不会瞬移,但是那个妖怪一下就瞬移到我面前了,你想想,多可怕!”
元星在装死,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