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天?”我没听懂。
絮饶君回答:“你被抓走三天。”
信息在我脑子里炸开,那团火开始不受控制的在我身体里乱窜,每经过一处,那处就瞬间充满躁动,鼓动我不停地释放自己体内那股莽撞的、无知的冲动。
“不可能,”我这么想也就这么说:“我不是一直在这里,我根本没有走出大门的印象。”
安旭尧很快冷静下来,我简直像个疯子一样否定他们,“所以说,你跟我一样失忆了,同样记不得自己出去以后的事情,但事实就是这里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我不敢相信,“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安旭尧道:“你自己走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我无意识地自己走回来,并且被人消除掉三天内所有的记忆。
絮饶君叹了口气,他总是叹气,但是叹气并不能使他心里好受一点,不能改变现在的状况,他被现在的境地折磨得没了办法,只剩叹气这一条出路,他向来是个豁达的仙君,在接二连三的情况下,也开始思考起死亡的问题。
絮饶君道:“青要,你最后有记忆的点在哪?”
我泄气道:“就是那野猪精来的时候。”见他手里还拿着书,我问:“你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吗?”
他颓然摇摇头,脊背弯下去将自己埋在一团阴影里。
丢失的三天使我不再升起该死的好奇心,只剩下对未知的害怕,我尝试回忆自己消失的三天,我见到了谁?谁对我做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惘然,一片空白,全部都被消除地干干净净。
安旭尧贴心地安慰我:“不用害怕,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丢了三天时间而已,你们妖怪一生有千万个三天,不必在意。”
“你们有谁见过那个所谓的并风王吗?”我把目光投向最有可能的絮饶君身上。
絮饶君在我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不,”我蜷缩着,思想上的害怕完全压制住五脏六腑的鼓燥,“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敌人是谁。”这是在回答安旭尧的话。
死一般的寂静,呼吸声都静止。
从这一刻开始,我才有了恐惧,对自己身临危险的恐惧。
他们两个面对这种情况似乎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眼里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只有波澜不惊的麻木,在我没有经历的日夜,他们早就一遍遍在心里建设这个假象。
我想起元星那句话,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变成这样麻木的样子,变成不知姓名的“药”,和豢养的鸡鸭没什么区别。
安旭尧道:“我们要死在这么对吗?”
没有人敢回答他,没有人敢保证什么,一个见都没有见到过的敌人,一个只存在名字的敌人,又谈何打败。
“不会的。”我说,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把握能活着出去。
安旭尧看穿了大家的坚强,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一点点地将身体挪向我,没再如同上次一样激动,但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他问:“尺玉还好吗?”
该来的问题总要来,我将脸往身体里埋,不敢去看他,道:“不怎么好,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骗他,但是我们几个人的生命都归在这里,我扪心自问,若是我处在同样的生死关头,宁愿别人骗骗我,好歹有活下去的希望。
安旭尧松了一口气,一连说了好几遍“那就好,那就好。”庆幸自己的爱人还活着。
我身处的地方是一个狭窄的山洞,进出只有一扇门,两间房,一间关着他们两个,一间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
诡异,安静,黑暗,只剩一点光顺着关不严的门缝溜进来,我才发觉,这里竟然没有一只照亮的蜡烛。
总不能在这等死。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打量着两间笼子里每一处细节,视线很难适应黑暗,我茫然抚摸上身后的墙壁。
它并不粗糙,不像饱经风霜雨雪的山壁,更像小河里经历冲刷的石块,棱角在一天天的河水洗礼中丢失。
我尝试往上注入一点灵识。
“别折腾了,省点力气吧,能多活几天。”安旭尧劝我。
下定决心的事,总要多尝试几次,我不愿意放弃。
惊奇得发现,我百年不变的灵力,忽然增强许多,内海之境,从稀疏滴水变成一股细流,三天时间我的法力进了一个境界,我却没有时间开心,稍加调整,我运用的得心应手起来。
大家同为石头,我与这山原是本家,运用得当,我便能和整个石壁引起共振,感知他所感知的东西。
慢慢,额头上出现汗滴,依我现在的灵力,不过绵延感知半里,四周依旧漆黑一片,我看不见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