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凌元君曾对柳眠说过,自己与这位玉君熟识,我犹豫着开口:“不知道仙师知不知道星凌元君?”
“你说谁?”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猛然看向我,三个字的高音打乱了原本脆弱的呼吸节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两只手撑地,瘦削的蝴蝶骨随之剧烈起伏。
絮饶君还算冷静,嗖一下站了起来,两手腕链接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高兴或者是其他,不能自已:“你是说,你是说,原来掌管星宿的神君星凌元君。”
见他们反应如此激动,我有些不敢往下说,“是……是吧,你们认识吗?”
远方那个人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整张脸伸过来,夹在两个铁柱中间,失声道:“你在哪里见到的我母亲?她现在在哪里?”
母亲?能如此称呼星凌元君的,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拢共也就四个人,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却她那位三年前失踪不见的大儿子,据我所知,她没有第二个儿子走丢。
昂着的脖子坚持不住,后脑勺猛然着地,磕到藏在杂草下的小石块上,脑袋上的疼痛比不上找到人的惊喜,我拼尽全力将自己侧过来,眨眨眼看向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身影,“你是……安旭尧?”
“是我,”听我叫出了他的身份,他更加确定,不顾脖子上的锁链,想要更往前一步,那锁链却非常人之物,感受到他的挣扎,开始在他脖颈间收缩,安旭尧恍若无物,青筋乍露,喘着粗气问我:“你可知我的妻子如今怎么样了?”
“旭尧,敛神!不要乱动。”絮饶君一掌劈在安旭尧后颈的铁链上,自己被震飞出去,挡不住铁链收缩的趋势。
不多几息之间,安旭尧的脸色铁青,眼白外翻,大有濒死之象,絮饶君一刻不敢耽搁,快速从地上起身,拖着他往里走,等到安旭尧彻底软趴趴地瘫在地上,铁链收缩的声音才停止。
絮饶君也大汗淋漓地仰面躺在地上,粗重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安旭尧比我想象中更喜欢尺玉,我大抵将这其中的逻辑理个清楚,尺玉这位夫君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是被那劳什子并风王抓起来,当做“药”圈养起来。
他妹妹说,他失踪之前和尺玉有过争吵,这才导致他离家出走,被抓了起来,为什么单单只抓他呢?听他们俩所说,并风王只抓仙族,安旭尧是仙族和凡人所生,也算是仙族吗?如果只抓仙族,为何不把目标放在星凌元君身上呢?
依照星凌元君的本事,早就应该设法追寻过她大儿子的踪迹,能让她无功而返的,想必这位并风王也是个厉害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絮饶君的气息逐渐平稳。
我道:“青要。”
他问:“你是生于青要山吗?”
我回:“不是,我生于招摇山。”
他不说话了,过于安静的环境让我有些不自在。
叹了口气,我主动找他搭话道:“怎么了?为什么说我生于青要山?难道就只因为我名字叫青要吗?”
“不是,”他语气低沉,有些丧气,借助身后的墙壁慢慢起身,道:“只是想起一件事,几百年前的事,那时仙族飞升来一位将军,若是没有那场意外,他应该是掌管青要山的。”
我感觉到压在身子下面的手臂开始麻木,蛄蛹换个姿势,离他更近些,“哪个将军?凡人飞升吗?”
他点了点头。
我道:“那岂不是和星凌元君一样?都是造福过苍生的大功德之人。有些凡人一辈子的追寻不外乎成仙问道,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正是,朝闻道夕死可以已。你说意外?什么意外?他没能飞升吗?”
“飞升了,好像……又没飞升,我当时还没有生出来,所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那些老神仙偶尔提起过,说来也奇怪,凡人飞升向来稀少,大部分仙族都是由天地孕育而来,那一年却出现了两个,还是前后脚飞升,命运却截然不同,那位掌管青要山的仙君,后世竟没一点消息了。”
我道:“两个?另一个是谁?”
他道:“青霄玉君。”
我默了默,原来青女也是凡人飞升上去的,那日做的怪梦涌入我脑海,鬼使神差,我问他:“玉君她是怎么飞升的?”
他叮铃咣啷地起身,坐在我身边,眼神流露出一丝笑意,道:“你问这个干嘛?”眼神晃悠了一圈,盯着唯一的出口处那道微弱的亮光,说:“不过现在闲来无事,咱俩倒是有时间说这种闲话。”明知出不去,时间长了被这种环境训话,现在苦中作乐,反倒觉得自己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慵懒。
絮饶君暗自腹诽,伸手拿掉我头上沾着的杂草,道:“玉君她应当是出手封印了什么邪魔,所以才得以点化飞升,具体我不清楚,但其他仙族常把星凌元君和我们家玉君放一起作比较,想来是她们俩的功绩大同小异。”
他又问:“你是怎么认识的星凌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