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霁走近,低头目光落在郗晏腿上的石膏上,边缘很干净,应该是出院之前刚换的药,但此时这条腿却不可控制地微微发颤。
郗霁打量了下郗晏的脸色,联想到刚刚的声响,“刚刚不小心撞到腿了?”
没人回应。
“薛姨在楼下跟人说话,一时半会不会上来。”
闻言,郗晏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压低声音说:“才不用你管!”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郗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到见他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苦大仇深的狠戾。
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跟郗晏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将他得罪得这么彻底。
“没人想管你,我只是可怜你。”郗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成功地看着郗晏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
他是不想对伤员说落井下石的话,但是谁的脾气不是脾气?
从房间出来之后,郗霁犹豫了一下还是想着先回自己公寓算了,这边虽然有他名义上的房间,但是他没住过两次,跟客房也没有区别。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郗霁转身,刚好跟上楼来的郗泽楷面碰面。
看见人,郗泽楷身体往旁边一歪,斜倚在雕花栏杆上,抬眼时嘴角噙着笑,“回来了啊。”
“嗯。”郗霁看着他,“找我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郗泽楷吊儿郎当地说,“不就是喊你回来看看你弟。”
“无聊。”郗霁绕过他,往下走。
“你去哪?”
“看过了,走了。”
见人脚步不停,郗泽楷站直了身体,忙问:“你,是不是要去当电竞职业选手了?”
郗霁脚步一顿,心里窜起警惕,回过头来,不动神色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郗泽楷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后,他眉梢轻轻挑了下,一脸真诚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游戏打得这么好,不去打职业浪费了。”
等人走远了后,郗泽楷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沉思,他一时也摸不准郗霁的想法,正想着要不要再从别处打探,一回头,发现郗晏站在房间门口。
“你刚刚说什么打职业?”
难得郗晏主动询问,郗泽楷也不卖关子:“我正要给你说这件事。”
郗泽楷走进房间,大喇喇地往单人沙发里一坐,“上次我在医院给你看的那张照片,你不是认出来了吗?”
见郗晏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困惑,郗泽楷继续解释:“那天回去我还翻看了郗霁的游戏记录,有一场是跟Palmy战队的职业选手组队,对打北斗战队,时间也对得上。你想想,那场比赛除了他,基本都是职业选手,一看就是试训赛。”
郗晏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慢慢才理顺了。
“你是怀疑郗霁去试训了?”
“对!”
“郁听。”郗晏顿了顿,“是职业选手?”
“对!Palmy的打野。”郗泽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等等,你不知道他是职业选手吗?那你之前在医院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之前也在一中读书。”郗晏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补充,“跟我一个班的。”
“嘶,这么巧。那你能联系到他吗?正好我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不能。”
“为什么?你不是说之前跟你一个班的吗?就是没有好友,应该也有班级群吧。”郗泽楷不解地说。
“他初中就转学了,班级群也退了。”
郗泽楷有些失望。
“我就算是能联系到他,知道是你问,他也不会说的。”
郗晏扶着椅子坐下,在郗泽楷不解的目光中开口:“你不记得他了吗?他转学的事情还跟你有关。”
“哈?”郗泽楷放下二郎腿,用手指着自己,“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那时候你还没从一中毕业,经常找他麻烦。”
郗泽楷思索了一阵,没想起这号人物,满不在乎地说:“我还没从一中毕业的时候,那也就是说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记得。”
而且,他找过麻烦的人那可就多了。
但是一想到郗霁的事情,郗泽楷又觉得自己可不可以抢救一下。
“我做了很过份的事情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一起去警局做过笔录。”
郗泽楷坐直了身体,终于从茫茫记忆里的角落将这件事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