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只是觉得两个同性在外面吃饭不用刻意照顾谁,显得gaygay的。
即便是没有转头,他也已经察觉到半墙之隔的隔壁桌的炙热的眼神了,还有两个女孩子意味不明的偷笑声。
但偏偏造成这一切地始作俑者还无所畏惧。
在接连被投喂几次之后,郗霁放下筷子,决定快刀斩乱麻,认真地说:“我现在无法给你们答复,所以你们不用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郗霁看见郁听烤肉的手明显地顿住了,原本他是不想当面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但是仔细想一想,有些事还是早说清楚比较好,以免在他身上投入更多又没有结果。
他好奇地问:“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游戏玩得不错的?”
郗霁从柏林总决赛见面开始回忆,包括他们在微信上聊的每一句话。
在柏林总决赛现场他是说过一嘴他在做游戏主播,但一开始并没有透露账号,而TOA游戏屹立这么多年,主播多得如过江之鲫,没什么好稀奇的。
而他直播的时候从来没露过脸,身边认识的人也没透露过,唯一知道的人只有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韩弋。
哦,还有一个郗泽楷,跟他关系不太好的堂兄弟。
这个是属于意外,是因为之前有一次排位的时候不小心被撞见,被他瞧见了ID,隔天郗泽楷就拿着截图来问他段位这么高怎么不去打职业。
除此之外,再没人知道了吧。
又或者他的方向想错了。
郗霁的记忆回到柏林那天现场,朝雾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朝雾,现役中单选手,之前在HGR战队的队员,后来转会到熠辉战队。
而之前去HGR试训时,朝雾被安排跟他组队合作过。
所以那天朝雾应该是认出他来了,还冲他笑了下。
“熠辉的朝雾?”
“嗯。”郁听垂着眼,原本晶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层灰,他抬眼瞥向对面,又慢慢垂下来,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发沉的阴影,“他说你之前去HGR试训过。”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郗霁挑眉。
他确定,在柏林总决赛现场是他跟朝雾时隔三年半再次打照面。
而在这之前,他们还没有检票进场时,郁听对他的态度就很“暧昧”了。
“是在我回国的时候,我们搭乘同一架飞机,他以为你是我们的新上单。”郁听闷闷地解释着,胸口像堵了一团揉不开的棉花。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郗霁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之前升起的几分烦闷,悄悄地驱散了。
那就是说,至少在那之前,郁听跟他之间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
郗霁看向被人为戳得不成样子的生菜,好像他的接连质问让对面这小孩不高兴了。
“对不起。”他忽然说道。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不该在明知道你不想再继续当职业选手的时候还想方设法邀请你来战队。”
“不是不想当职业选手。”
郗霁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多说,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你呢?为什么走职业这条路?”
“因为走投无路了,没钱继续念书也没钱吃饭了,然后林经理刚好找到我,所以我就进了Palmy。”
没有想到是这么现实的理由,郗霁一愣,问:“你家里长辈呢?他们不管你吗?”
“我妈在我两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郁听极快地扯了下嘴角,“他早就不管这些了。”
郗霁默然,没有继续刨根挖底,他不想这个沉重的话题继续延续下去。
面前这个比他年龄小的人,从小经历家庭变故,仍旧如一株白桦树一样迎着阳光茁壮自强地生长,积极挣扎出出路,从初见就保持阳光开朗,没有长偏,没有自怨自艾,这样对比起来,他那些烦恼好像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再考虑考虑。”
郁听倏地抬起眼,“什么?”
“要不要加入Palmy战队的事情,年后我给你答复。”
与他们直线距离几米远的十字路口,郗泽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绿灯,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的食物的香气送入车内,他左右张望,想记住勾起他馋虫的店名。
下一刻,就被烤肉店内靠窗坐着的人吸引了视线。
这时,路口的信号灯进入倒计时,在变成绿灯的前一秒,他匆匆拍了张照片。
海城高级私人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郗泽楷循着房间号找到目的地。
VIP病房里,米白色窗帘半拉开,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刚好落在病床上的人缠着石膏固定起来的右腿上。
而这条腿的主人半靠在床头,怀里还放着台电脑,页面上显示着同学给他传过来的笔记。
“郗晏,你这是住院都放不下学习啊。”
听见声音,病床上的人微微侧头,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了回去,对他的出现视若无睹。
但郗泽楷明显不在意这些,他拖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在病床前坐了下来,又自顾自地说:“对了,你猜我来的路上看见谁了?”
“是郗霁,我遇见他跟人在外面吃饭,他今天也在海城。”
郗泽楷从相册翻出最新一张照片:“你再猜他跟谁在一起吃饭,我给你看看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郗晏终于有了反应,视线飘了过来,看清人后,眉峰极轻地蹙了下:“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