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无恙眼疾手快将人扶稳放回石床上,合上他的双眼。
麟夜急得上蹿下跳,“七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无恙敛下眼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不能再拖下去了。”
为今之计,只能快些将赤珠拿到手。
*
入夜后,角屋外一派岁月静好。
姝仪陪着阿喜在外面的水缸里捞月亮,小姑娘总是不加掩饰自己的喜怒,活蹦乱跳地举着两只手扑腾着水面。
水中倒映的月亮影影绰绰,她小小的手指触碰到水面,惊动了水中月。
阿喜不禁有些泄气,道,“水中的月亮当真是碰不到呀。”
“可是阿喜抬头就能瞧见天上的月亮。”白姝仪淡笑宽慰。
阿喜扁了扁嘴,直接将水中月抛之脑后,对上白姝仪浅笑的黑眸,不禁端详她的笑颜:“白姐姐,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有么?”
姝仪愕然,没想到一个孩子观察地竟这样细微。
她虽如此反问着,却清楚知道自己在喜悦什么。
心头恨在华京混得风生水起,她日思夜想,只想将他们千刀万剐。
日后她会亲自回到京城解决他们,每每想起来,心头便遏制不住喜悦。
“阿喜真是聪慧。”姝仪抚摸小姑娘柔软的发丝,心头不断涌起的快意皆用弯起的笑眼替代。
阿喜蹭了蹭她的掌心,“白姐姐,你是因为陆哥哥才如此开心吗?”
姝仪缓慢地展开笑颜,柔美的面容上,那颗灰色小痣显得十分动人。
“算是。”她的声音很轻,声线一如往常一般低柔,像是怕惊动到水中的圆月。
而今她同陆无恙的关系越发紧密,他就像一根联系华京的重要关窍,回京一事早已是她心头之重,陆无恙自然也成她身边不可或缺之人。
慧莘举着手中绣好的斗篷在姝仪身上来回比对,“往后天气渐凉,般般可得仔细身子。”
姝仪怕她累着,扶着她坐下,“慧娘宽心。”
阿喜凑到慧莘身旁,笑眯眯地同她耳语,“慧娘你瞧,白姐姐近日是不是瞧着开心很多。”
“近些日子,般般是要比以前开心许多。”慧莘认真打量起姝仪来,对上那双清亮的黑眸,也不自觉弯起笑眼。
阿喜玩心重,同她二人说了几句话便跑去逗小麻雀,慧莘替姝仪理了理衣裙,低声道:“般般这些日子,同陆公子走得很近。”
为他准备长寿面,肩上出现他的斗篷,相谈甚欢的背影,这些慧莘都看在眼里。
姝仪脸颊泛红,颔首,“陆公子为人心善,帮我良多。”
慧莘想到陆无恙的模样,这样和善的小公子确实不多见。她似是无意道,“陆公子病了多年,应当还未婚配罢?”
姝仪垂眸看着慧莘的发旋,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陪伴在彼此身侧多年,许多话不会说得委婉。
“嗯。”姝仪轻声回答。
陆无恙有个克妻克子名头的爹,他自己又病了这些年,指不定哪一日便会同早逝的兄姊们一个下场,想必无人敢嫁给他。
慧莘抬起头,常年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般般,你对陆公子可有……”
二人算是镇上最年轻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颇为登对,彼此又十分合得来,若是姝仪能顺利嫁给陆无恙,便能正大光明回华京,拿回自己的东西。
可对上姝仪水润润的黑眸,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纵然这陆公子是良配又如何,她不能为了让自家小姐回京就动了歪心思。
“慧娘。”
慧莘的病最忌劳心伤神,她不想让慧娘卷进此事中,无论如何她都会带慧娘回她们该回的地方。
姝仪假作没瞧见慧莘眼中的犹疑,刚要启唇顿时被屋檐下闪过的黑影吸引了注意。
那道黑色影子速度极快,她没能瞧个真切。
凝眉,正想看个仔细,墙边跳下来高举着尾巴的玄猫:“喵。”
她这才放松了警惕,蹲下来抚摸玄猫的脑袋,轻声对慧莘道:“陆公子天人之姿,待人宽厚,镇上的人无不夸赞。他屡次出手相助,般般自然……”
那双圆润的黑眸在月下十分明亮,素日里柔弱的少女露出羞怯神色,苦恼开口:“他如天上皎月,般般纵然……却不敢攀。”
一墙之隔,通身漆黑的陆无恙淡漠地抬起眼望向朦胧的圆月,耳边是白姝仪低柔含羞的声音,脑海中也浮现出她说这话的神态。
许久后,他轻嗤一声,“好一个不敢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