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面色各异。
那个名叫翠儿的丫鬟今年才及笄,生得花容月貌,买进府时便得了王爷的青睐,随后跟来了潭水镇成了近身伺候的丫鬟。
如今她被王爷不分昼夜宠幸,莫说名分,连个通房都不是。
许管事清了清喉咙,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神色一凛:“更别想着犯了事找公子求情。公子这两日身子不爽利,切莫扰了他的清净。若是叫我知晓,少不得扒你们几层皮!”
一众下人异口同声道:“晓得了。”
许管事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
天色稍一暗,镇上便无人在外逗留,自然也就无人发现一抹纤瘦身影速度极快,奔走在瓦片之上竟一丝响动也无。
半炷香过后,姝仪悄然跃上陆府房檐。
她戴着赤色鬼面,换上了夜行衣,束起高马尾,一身着装利落且带杀气。
任是谁都不会将这个江湖打扮的黑衣人与白家旧宅的那个柔弱小姐联想到一块。
府内灯影幢幢,映照着各处珍花奇树、水榭曲廊,却瞧不见几个人。
目光扫了一圈,姝仪心下纳罕,这怀王从华京千里迢迢搬来潭水镇给儿子医治恶疾,竟连个看家的护卫都没有。
难不成是觉得此地人烟稀少,不足为惧?
姝仪没多想,俯瞰着府内雅致景色将地形牢牢记在心中。
正当她准备去寻陆无恙的寝居时,耳边蓦地传来一道细若游丝的呻吟。
这声音听起来痛苦极了,压抑着,仿佛陷入了什么水深火热的境地。
姝仪敛气凝神,没想到听到了女子压低的哭泣与求饶。
“王爷,求您……求您饶过奴婢罢!”
“奴婢、奴婢知错……求王爷别打了……”
女子的求饶并未换来怜惜,而是怀王愉悦的狂笑。
姝仪:“……”
戎马半生,功勋无数的怀王私下里竟是个以折磨女子为乐的邪魔?
这些时日,镇上竟然半点风声都未曾捕捉。
姝仪循声赶去,却见那处寝居连窗子都未关,桌案的烛火明明灭灭,雕花屏风后,依稀能瞧见两道身影交缠相叠。
地上散落着女子的衣裳,绯红小衣搭在梅花小凳上摇摇欲坠。
“……”
姝仪倏然愣住,她虽未经人事,但见此状也晓得了个所以然。
稳了稳心神,她迅速离开此地,飘飘然站在了一处偏僻昏暗的屋舍上,呼出了一口浊气。
小道上,两个小童一前一后走着。
“思行你快点,这会儿公子该喝药了!”
“诶,来啦。”
两人跨过月门,急急朝公子寝居走去。
姝仪跟在他俩身后,来到一处僻静清幽之地,屋前有一大片池塘,月光寂寂,将荷叶上的水珠衬得越发剔透。
思行轻敲门扉:“公子,该喝药了。”
片刻后,里间传来陆无恙清润的嗓音:“先放那儿吧。”
姝仪等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也没等到陆无恙出来。
苦药气味浓郁,光是闻着便觉口舌发苦,等到晾凉后口感自是难饮,也影响药效。
喝药如饮水的人,怎会将续命的补药拒之门外?
看来,有猫腻。
姝仪跃上另一处地势极高的地方,垂眸朝半开的窗子内望去——
透过朦胧雾气,她最先瞧见的是一只白皙如美玉的修长五指,同他的容貌一般,分外赏心悦目。
视线上移,在瞥见陆无恙未着一物的精壮胸膛时,姝仪脑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突然崩裂。
透明水珠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进水池中,雾气腾腾,紧实的腰腹若隐若现。
少年侧脸轮廓分外精致流畅,略仰起脖颈,浓密的乌发披垂在身后悠然晃荡。
姝仪怔在原地,脸颊好似被火烧,红晕一路延伸至耳根。
这哪里是有猫腻。
这分明是…在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