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潭水镇向来多阴雨,一连数日不曾停歇,惹得镇上百姓叫苦连天。
慧莘这些时日千叮咛万嘱咐让姝仪多多保重身子,无事不必来医馆。
姝仪面上乖乖应下,每日却雷打不动往医馆跑。
今日虽无雨,但天气仍旧阴沉得要滴水。
姝仪快要走近目的地时,从医馆匆匆跑出来个青年人,他拎着药包,边跑边抬头观察天色,完全没留意到不远处有人出现。
正要躲闪,姝仪忽然瞥见医馆内熟悉的颀长身姿,不禁回忆起头一回在陆府门口,她曾听见丫鬟称颂四公子心善,待人宽厚。
陆无恙来潭水镇已有半月有余,这些时日她没有选择贸然接近,而是在暗处观察他的举动。
约莫是体弱的原因,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出行也只带着思行与思意二人。
主仆三人在外待的时辰不长,可镇上百姓夸赞他的却不在少数。
但凡他瞧见旁人的难处,绝不会袖手旁观。
因他的善举,王婆家漏水的屋檐得以修葺一新,阿喜丢了好几日的小黄狗在山林里被寻了回来,流浪到镇上的乞儿得以饱餐,有了安身之所。
还有……
一些零碎的小事,凡是有人向他开口,他都会倾囊相助。
这桩桩件件,姝仪都看在眼里。
不过半个多月,陆无恙的贤名便在镇上传了个遍,受他恩惠的人都在私底下称他为“潭水镇第一大善人”。
而今,善人近在眼前。
就在青年险些要撞到自己肩膀时,姝仪垂下眼眸,计上心头。
*
青年边望天,边迈大步奔跑,鼻尖率先闻到一股清香,紧接着便听到惊惶地轻呼。
他虎躯一震,慌忙低头看去,就见青衣姑娘手中的食盒因自己的冲撞飞了出去,而她晃着身子直接倒向墙边。
嘭!
木盒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瓷盘与糕点滚了出来,为青石板妆点上别样的色彩。
这响动惊到了陆无恙。
他蓦然回首,入目便是那身着青衫的姑娘被魁梧青年撞了个踉跄,稳了稳才得以站直身子。
她眼圈通红,素白小脸毫无血色,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却依然强忍着情绪站在原地。
背脊薄薄一片,看起来柔弱至极。
青年也被吓得白了脸,他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这般大,竟然撞了人也毫无所觉。
他赶忙去清理损坏的食盒:“真是对不住,我急着回家煎药,没能瞧见你。”
“无妨。”
白姝仪捏紧脏污的裙边,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却仍善解人意道:“公子快些回吧,煎药要紧。”
医馆内,目睹了这一幕的思意很小声地说:“她是不是许管事提到的……白家表小姐?她的裙子脏了。”
出门在外衣物不洁实在有失礼数,思行没忍住搅了搅手指,面露担忧:“这可如何是好?”
陆无恙将目光落在白姝仪脏了半边的青色裙边,上面沾着褐色的泥点,让她看起来添了几分狼狈。
略一思忖,他将披着的斗篷解下来给身旁的思行:“拿去给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