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少年叹了口气，但好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没做什么挣扎。

对于娃娃脸的生存能力，你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这家伙虽然说话直了点，但不像艾德林那么讨人嫌，不打算掺和进这事里。

见灰发少年愿意详谈，你立刻转身离开，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光明。说帮我们做一件事，还算数吗？”灰发少年面上漾出微笑。

你先是点头，想着乌鸦联盟的主要业务好像是抢劫，稍稍挑眉，谨慎补充：“如果我能做到，且不和公会任务冲突的话。”

灰发少年的笑容愈发灿烂，毫不掩饰计划得逞的得意：“放心，肯定不会的！你先吃饭去吧，回头我上去跟你说。”

离开核心舱，一股香味钻入鼻腔。

你寻着味道走上甲板，看到甲板上已经摆了好几桌饭菜。血液与碎肉已经被清理完毕，只要不贴着地闻，腥味基本都能被饭菜盖过去。

虽然算不上特别丰盛，但在海上，经历激烈的战斗，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还是让你感到一丝幸福。

见你从楼道走出来，已经坐在桌边的长发佣兵冲你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走到那个位置，经过了左右六桌。

一路走过去，一路都有人跟你打招呼，态度相当之亲切，跟过年走老家近亲、八百年见一回那样热切地招待你。

之前被针对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么友好，反倒搞得你有点不好意思，便更加热切地招呼回去。

你的记性不错，之前战斗中很多人的表现，你都还记得，此刻寒暄也不光是说葫芦话，一口一个某某先生，细节详实地吹捧了一番。

几分钟过去，大家都很高兴。

等你终于走到自己座位上，还没坐稳，便有其他桌的人站起来冲你敬酒。

有了第一个起头，更多人跟着来劝酒。

明明才中午饭，双方还要相伴十来天，却搞出了最后一餐、毕业联欢的架势，往死里给你灌酒。

为了保持神志清明，你只喝了小半杯果酒，之后无论谁来，都是摆手婉拒。

同桌的佣兵一手揽住你的肩膀，拿着一瓶酒，怼到你眼前：“哪有庆功宴就喝这么点的啊！好歹再喝一瓶嘛！”

你淡淡笑了一下，用平静的目光回望他。

同桌佣兵脸上的豪迈之色潮水般退去，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笑了一下，嘟囔着“好吧好吧”，缩回座位。

见劝酒终于消停，你将空间袋里那瓶好酒拿出来分享，以示友好。

浓浓的酒味无法躲避的钻进鼻腔，胡吃海塞掩饰尴尬的同桌佣兵，拼酒吹牛的乌鸦联盟成员，嘈杂热闹的环境之中，你不紧不慢地吃饭。

等你吃完饭，坐在凳子上看海休息，娃娃脸和灰发少年才终于从货舱层走出来。

灰发少年先冲乌鸦联盟的成员点了下头，随即去和佣兵们说些“吃好喝好”的客套话。娃娃脸则是搭眼一扫人群，便直冲你这边走来。

“哎呀呀，怎么都快吃完了！别落下我呀！”娃娃脸笑嘻嘻地凑到你身边，手肘搭在你的小臂上。

你旁边并不是个空座，但原本坐着的佣兵已经喝得神志不清，娃娃脸直接把那醉汉拎起来，丢到甲板边上，随后自己占据了这个位置。

“你们商量得怎么样？看过东西了吗？”你悄声问。

娃娃脸沉吟道：“摆到底下的夹层去了。少了一箱，是保存最完好的那一箱。”

你的眼神有些复杂：“大概是领队趁着混乱的时候偷偷过来摸走了。我之前看到有人把救生艇开走了。”

娃娃脸的神情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遗憾、又带着一丝庆幸，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就好。东西摆上来的时候，乌鸦联盟好像还没来得及清点，我也没说。”

沉默片刻，你轻声问道：“剩一半，你回去能交差吗？”

娃娃脸弯起眼，凑近盯着你，脸上泛出笑：“够的够的。买这么多，本来就是算好了碰撞损耗和被抢劫的可能的。这些剩回去还不一定都能卖掉呢。”

犹豫片刻，你问：“不是留着自己人用吗？”

娃娃脸摇头：“血髓晶又不是真的当魔力药剂那种常用消耗品的。我们家只是做生意，又不是开魔法协会，用不着那么多。”

“我们家”？

你心中一动，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审视着嘻嘻哈哈的娃娃脸，缓缓问道：“你们家？”

“咳咳……”

娃娃脸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做作地咳嗽两声，一手握拳，悬在唇边，撇开视线，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