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探向掌心。
指尖触碰到干燥的手心,那东西不见了。
虽然当时没有看清,但现在想想,褐发少年肉身消失之后,还能留下的东西,除了心脏上的符文,不会有其他。
希望是被其他人拿走了,但更大概率是掉进海里,不知道上哪去找了。
在想起褐发少年的消失之后,你才缓缓意识到,战前做的那些准备,你的决心,一切的痛苦,都得到了回报。
计划成功了,你解决了那个庞然大物。
但是,你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不要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不要突然发生什么在你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两拨人最好还维持着和平……
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你,让你尽力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你想说话,想告诉他们再给你来点治愈药剂,刚才的还不够用,或者能来一瓶凝神水是最好的,等你再恢复些精神,就可以给自己用祝福术。
然而,你好像变成一个哑巴,无论怎么努力,都张不开嘴,嗓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身体每次行动,无论牵动了哪块肌肉,骨骼都感到刀尖刺入的疼痛,就好像这身体原本不属于你,只是你用声音跟海巫婆换的。
“很累吧,再休息一会儿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非常近,仿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你脑中响起。
在这道声音之前,听着周围人的吵闹,由于对之前记忆的暂时性断片,你没觉得任何一道声音熟悉。
听到这句话,你却是从第一个字,便感到深入骨髓的熟悉。
这声音到底是属于谁呢?
思索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真的很累啊,让我再休息一下吧。反正刚刚才立过功劳,大家齐心协力,局面肯定可以控制的。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到岸上了。”
这一次,你终于反应过来,这声音属于谁。
正是你的。
好像真的是你说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局势大好,可谁知道再睡一段时间会不会变样?
可能下一秒,就有人暴起要杀了你。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是累傻了吗?
你试图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思考功能才刚刚上线,暂时捋不清楚,便去考虑在现在更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能否传达指令,能否执行指令,这一切对于你的重要性,都不如能看到,能通过眼睛收集信息。
信息差,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赖以生存、站稳脚跟的基本法。
眼皮不断颤动,你竭尽全力,试图看清眼前的光景,让局势尽快回到掌握之中。
在极度的渴望中,全身上下恢复的所有力气,都集中在眼皮这一处小小的结构。
很快,眼皮掀开一条缝。
光不再被遮拦。
湛蓝的天,阳光,对于迷蒙许久的眼珠过于刺激,眼眶泛起泪花。
你眨了下眼。
一道道激动的喊声从四周传来。
“醒了醒了!光明他醒了!”
“啊?他怎么叫光明啊?哪个光哪个明啊?”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你脑子有泡吧——哦对不起,光明,我不是在骂你……”
一堆瓶瓶罐罐摆在你周围,有的空了,还有很多等待使用的、品质各不相同的治疗药剂。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担忧的目光中,你面无表情,撑着手坐起身,用空闲的手拿起一瓶药剂,牙齿咬开瓶塞,吨吨吨灌进胃里。
反正没花你的钱,你是一点不客气,框框喝了十几瓶,润好了喉咙,才终于将注意力给围在身边的人分了一点。
左边,一只手伸到你眼前,拿着一瓶品质上佳的宁神水。
同时,又有另一只手从右边伸过来,拿着一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粥。
你随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在左边看到长发佣兵,又在右边看到娃娃脸。
“这种时候不应该吃东西吧?”长发佣兵瞪着娃娃脸。
娃娃脸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费了那么大劲儿,现在正饿着呢!该让我们家孩子吃饭了。”
都是信得过的人,你便直接将两边的东西都接过来,宁神水丢进空间袋,用祝福术代替了一下。
捧着白粥喝了没两口,另一道声音插入二人之中。
“行了,你们俩都起开!我想,你需要的一定是这个吧。”
另一只稍显稚嫩的手伸到你眼前,将微拢成拳的手指展开,掌心袒露着一样黑色物件。
说话的是灰发少年。他笑吟吟望着你,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邀功的姿态。
这是成不规则几何形态的符文,与褐发少年画作的怪物特质一样,是不稳定的。
它一直在蠕动重组,整体呈现黑色,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芒,犹如心脏跳动,令人不安。
符文还在,而且灰发少年那一方人多势众,在符文很可能是他们抢夺目标的情况下,拿到之后还愿意给你,都让你的情绪受到些许触动。
“多谢。”你低低说了一声,拿起符文。
灰发少年抿唇,露出略显腼腆的笑容:“本来就该是给你的,换别人上去还不一定能拿到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