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升腾而起,托向你所在的位置。
娃娃脸咬牙盯紧,低声祈祷。
但是,他看到风和你的距离偏差、以及你下落的动作时,便一定会清楚,这基本是不可能了。
你坠落的可能与方向,长发佣兵更快地察觉到了,可他的火系法术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只好紧紧闭上眼。
斗篷因风的托举高高飘起,兜帽盖住半个后脑勺。
感到脚下踩空的无寄托感,你心底不安,低头看去,却是与娃娃脸对上视线,发现下方几米处有一阵风正吹过来。
猜到这风来源于娃娃脸,在任何感激生出之前,你先松了一口气。
刚才触手向自己袭来,你立刻套了层光盾,光盾被击碎的间隙,又凭借多次使用的经验,近乎瞬发,套上另一层光盾。
如此反复几次,见触手攻势有所减缓,你放出圣光结界,又撑起光之壁。
光系法术天然的克制,给触手带来的似乎不仅是灼伤,还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疼痛完全化作恐惧,传导向褐发少年仅剩的判断力,让他退缩。
但扛过了这一波攻势后,仅仅是光盾续上那点间隙的压迫,便让你遍体鳞伤,无力攀附手边的血肉。
情急之下,你动用风系法术,托了自己一把。
安全后,给自己丢祝福术的时候,你还在想,这下会风系法术是非暴露不可了,却没想到娃娃脸送来如此助攻。
到时候问起,说是娃娃脸的功劳就行了。
心中高兴,你对娃娃脸露出笑容,随后凝神看向眼前的红白身躯,掏出长枪。
因为转头的动作,你的大半个脑袋钻进兜帽,碎发与帽檐在额头打出一片阴影。
阳光只有一线落在你的眼中,映出的那一份情绪并非盈盈笑意,而是绝对的沉着,冷静到近乎冷漠。
过了两三秒,长发佣兵才敢睁开眼。
在这一刻,也许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行动失败的后果,也或许是觉得想那些已经没有用了,立刻跑到栏杆边。
双手伸出船体外,扒着栏杆下缘,长发佣兵皱紧眉头,目光不断在海面上逡巡,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只有一些碎肉残渣、破碎的浮冰,还有泛红的海水。
“就是那里!”
听到埃尔斯里克的喊声,长发佣兵动作一顿。
他张开嘴,挑起眉,仿佛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可能,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期待,极为缓慢地抬起头,而后睁大了眼睛。
高空之上,长枪嵌进血肉中。
你双手抓住枪杆,一脚落在新凝聚的平台,站稳的同时拔出长枪,捅向黑气最浓稠的漩涡。
阳光洒落,铜色金雀花熠熠生辉,顺着闪身划出近似金色的流光,点缀黑白分明的身影,完全看不出之前即逼近死亡的隐忧。
船上传来明显的呼气声。
一两个人舒一口气,肯定不可能有这个效果。刚才是谁也没干正事,都顾着盯着你去了。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紧张褪去,羞愧化作红晕,涌上脸颊,众人连忙回到原位,各司其职,更加卖力地攻击。
三位风系魔法师看了看上方稳健的你,又看了看彼此。
“你们刚才有施展法术吗?”
“我这个有点晚了,没送上去……”
“我也是……”
两人看向最先出声的人。
“那、那他……”那位魔法师挠了挠头,讪讪撇开视线,“反正咱们盯紧点吧,好歹派上点用场。”
二人点头,脸上略带羞愧。
抬起头,这一看不要紧,上方的你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处,正紧紧握着长枪,与黑气僵持着。
那层肉膜不过一指厚,之前长枪随手一戳,便戳进血肉中十多厘米,此刻却不得寸进。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秒过去,你果断放弃,尝试从其他容易刺入的血肉挖出一条通道,绕个弯戳进心脏。
可就在这时,褐发少年的身躯再次变换,开始有新的血肉涌上来,要将心脏重新卷入体内。
虽然这一部分血肉比较脆弱,但即便你用上全力,每往里深入几厘米,就要多耗费半秒时间。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四秒,还不确定枪尖到位后,是不是真的能从里刺破心脏,根本没有尝试的余地。
现在能选的,只有用那把破魔匕首赌一把!
没有犹豫的时间,你将手速发挥到极致,半秒内握紧匕首,狠狠向心脏捅去。
“喀嗒——”
声音脆得像是金属碰撞。
匕首划破薄膜,一股黑气骤然涌出,浓稠得仿佛化为实体。
你听见指骨碎裂的声音,但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