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在试图讲道理，而不是直接驳回这离谱的决定？

看来，埃尔斯里克在乌鸦联盟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还要高。

你感觉自己稍微摸到了埃尔斯里克的个性，试探性地开口。

“这些本来就是从海岛的矿场挖掘的，就让它们沉到海底呗。以后大陆变迁，总会有后人再把它们挖出来的。”

埃尔斯里克附和：“没没没错。”

灰发少年动作渐渐停下，表情不断变换，低下头。

他攥紧埃尔斯里克的衣领，力气之大，甚至将那做工精良的长袍拽出一道裂缝。

明明之前招呼人和回应你的话时，他看起来是那么活泼阳光，此刻，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透露出一种阴森。

良久，他放下手，颤抖着声音开口。

“无论如何，你不能死。如果没了你，组织未来——总之，我们死可以，但是我要先把你送到岸上。”

灰发少年攥紧拳头，眉毛扭曲，紧闭着眼，一脸悲壮。

这样子，可不像是暂时糊弄人的权宜之计。

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马上就要执行了？

对面轻易统一决策，一致对外，不是你想看到的。

如果无论如何都要死，对面更是会跟你们鱼死网破，你们就这么十来个蓝条半残的伤兵，可捞不到好处。

你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忙替自己找补。

“我之前和你说那些，是希望你做好污染检测，只将真正的危险留在海上。审判是公平公正的化身，不会滥杀一气。你既然希望维护神的世界，难道要违背祂制定的准则吗？”

佣兵们悄悄对你竖起大拇指，鼓励你继续说下去。对面许多人纷纷翻着白眼，表达对你的鄙视。

灰发少年皱紧眉头，不悦地开口：“喂！你这家伙——”

埃尔斯里克开口打断：“你说的对，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检测。”

这么明显的改口，周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埃尔斯里克却毫无察觉。

灰发少年话被堵在嘴里，面色青白交加，却又不敢呛身边的人，只能狠狠瞪了你一眼，悄咪咪对你倒竖大拇指，很看不上你这样前后变卦，见风使舵的样子。

然而，就算再怎么看不起你，见到能够活命的机会，他还是牢牢抓住，表情顷刻间变得诚挚，充满赞赏，速度之快令你十分惊异。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检测的办法，咱们听他的就好了。”灰发少年甚至对你扯出笑容。

埃尔斯里克看向你，满眼期待：“你会吗？”

这……难道还能说不会吗！

虽然用正经的本土手段检测精神污染，你是不会，但你可以查看面板啊！谁被污染，一搭眼就知道了。

“我——”

话音未落，一阵猛烈的风从头上袭来。

你连连后退，见一只巨大的触手坠在船中央上。甲板震了又震，好在没有碎。

被忽视了许久的褐发少年，深深震怒了。

埃尔斯里克明明在讨论跟污染有关的问题，注意力却根本没放在黑气上，直接被触手抽飞，做了个后空翻，啪叽贴在船舱盖上。

没过两秒，触手再一次袭来。

上一击的余波还没处理完，下一击又至。

甲板被砸中后岌岌可危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清楚，下一击若再次落到实处，船体肯定会发生一定程度的破损。

如果这艘船也完蛋了，三四十号人，上哪去蹲一艘新船把人拉走？

所有人都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埃尔斯里克却好像是从外星来的，读空气能力跌到负数。

他双脚并用，艰难地把自己从盖子上掀起来，注意力依然放在你身上。

这一次，他在空中翻滚了三周半，落点是栏杆外，好悬没掉进海里。

还是那附近有乌鸦联盟的成员飞扑过去，一换一把他拽上来，埃尔斯里克才勉强倒在边缘。

再次爬起，他的关节嘎吱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缓过来第一眼，他不关心刚刚救了他的同伴，也不在乎正在肆虐的黑气，看向的又是你，好像得不到你的回答，就不会罢休。

之前在白雾里，你们就被褐发少年毁了船，现在的褐发少年加大加强，仅凭佣兵们，更是不可能解决。

如果埃尔斯里克在这种时候犯轴，硬要把乌鸦联盟的成员拉着一起死，看对面那样，估计也是不会反抗。

佣兵们孤军作战，就不用考虑怎么逃了，趁早想想怎么飘才能死得好看一点吧。

你盯着埃尔斯里克，扬起声音，用风将自己的话传到埃尔斯里克耳边。

“现在我们得先把那玩意解决了！如果我们都战死在这里，他跑到近岸地区，会有更多的人遭到污染！你也不希望神讨厌你吧！”

埃尔斯里克眼睛猛地睁大，捂着胸口，惊声尖叫：“神讨厌我？”

事到如今，之前初见时，你对埃尔斯里克那种神神秘秘的滤镜，彻底碎了。

纵然计划成功，你却并不感到高兴，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