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羲与阿招走在最前面,一走近,明羲还没想清楚首先该做什么,阿招已上下打量绛羽几眼,皱脸嫌弃道:
“听说蝶妖一族化成人形后,个个都是美人,这只怎么长得这么丑?!”
绛羽看清是明羲和泽朗带了人来,原本涣散的眼神立刻变得凶狠。
见状,明羲走过去,抬手用食指戳戳绛羽脑门:“你还凶?!与魔族勾结危害人间,被我们抓住,不想着好好交待求活命,还敢凶我们!”
这时,泽朗走上来,一抬手,缚住绛羽的金绳末尾如灵蛇般从他脸上撤下来,又随意地缠绕在绛羽脖颈上。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由于被泽朗施法束缚了妖力,又在烈日下一动不动暴晒半日,滴水未进,绛羽此刻的声音听起来粗粝沙哑苍老。
阿招立刻捂起耳朵:“长得丑就算了,为何连声音也这般难听?!”
闻言,绛羽艰难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声音仿佛腐朽的门板转动,吱吱嘎嘎道:
“你闭嘴!我本来,不是这样!”
“好好交待,给你吃糖葫芦。”明羲说着,将手中的糖葫芦在绛羽面前晃了晃,随即正色道:
“告诉我们,你体内的魔气从何而来?此前城中多人被此魔气寄生,险些丢掉性命,是否与你有关?”
绛羽哑着嗓子:“先让我,喝水。”
明羲咬下一颗糖葫芦,边嚼边道:“你能保证,喝了水,就老实交代吗?”
绛羽瞪着她,不点头不摇头也不说话。
阿招见状,双手叉腰:“你这老妖怪,为何不答话?!”
“该不会也是嫌弃自己的破烂嗓音,不想听自己说话吧?”
绛羽闻言,狠狠瞪阿招一眼,又瞪明羲,随即仿佛破锣敲响般大吼一声:“能!”
余音绕梁......
阿招捂着耳朵:“闭嘴闭嘴,快闭嘴!难听死了!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喊得这样大声,想害方圆百里所有耳朵都遭罪吗?”
闻言,明羲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走到柴叔身旁:“柴叔,可以麻烦你去拿一茶壶水来吗?”
柴叔看向身旁泽朗,见泽朗点点头,便微一颔首道:“是!”又对明羲微微笑道:“稍等。”
柴叔转身离去,明羲与泽朗之间空出一个空间。
泽朗负手立于原地,依旧一副神色淡漠若有所思的样子。
明羲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斜眼打量他片刻,见他身体纹丝未动,若非长长的眼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她都有点怀疑立在她身边的是一尊塑像,而非活生生的人。
她心念一转,一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但她刻意板起脸,仰头一本正经对泽朗道:“你能弯一下腰吗?”
泽朗似乎没想到明羲会主动找他搭话,愣了一下。
毕竟半刻钟前,她还一副怒气冲冲想要咬死他的样子。
回过神来,泽朗垂眸浅笑着看她:“什么?”
明羲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听她说话。
泽朗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犹豫一下,还是弯腰低头,犹疑着附耳凑到她面前。
明羲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的一声,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竹签斜插|入他头顶发髻中。
一串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泽朗感觉到头上异常,身形僵了一下。
明羲憋着笑向旁边走开两步:“可以了,起身吧。”
泽朗犹疑着缓缓直起身,同时眼角余光不安地往自己头上瞥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
又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在指尖碰到黏腻糖浆的刹那,仿佛触电般收了手。
“噗哈哈哈哈哈......”
明羲终于憋不住,弯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旁边如意刚走上前去拦着阿招,不让他在绛羽身上好奇地拉拉戳戳。
忽然听到身后明羲的响亮笑声,前方二人齐齐回头来看。
阿招首先看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明羲,笑问:“怎么啦明羲?你笑什么呢,什么东西这么好啊呕!....笑.”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被如意在腹部重重捶了一拳,猝不及防痛叫出声。
阿招揉着自己被打的肚子,顺着如意和明羲的目光看向泽朗。
虽然此刻烈日当空,但泽朗却浑身寒意,仿佛被冻住一般僵在那里,一张宛若冰雕玉琢的脸上凝固着不可置信又嫌恶无措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举在半空的一只手。
而在泽朗头顶一丝不苟的发髻旁,三颗裹着晶莹粘稠糖衣的山楂被竹签串成一排,十分嚣张地斜倚在光润浓密的青丝间。
阿招第一次看到自家神君这幅模样,惊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微张着口,半晌才犹豫出声:
“公子......你......”
但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对。
一转头看到明羲已笑倒在一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阿招立刻走上去拉她,同时压低声音道:
“别再笑了!我们神君平素最爱干净,你怎么敢对神君做这种事?!”
“开个玩笑嘛,”明羲说着,看了眼泽朗头上,又忍不住拍手大笑,“别当真哼哼哈哈哈哈哈......”
“什么?发生什么了?喂!那女的,走开,烦死了,别挡着我!”
被绑在石影壁上的绛羽也想看热闹,身体却动弹不得,只得哑着嗓子叫喊,驱赶挡在他眼前的如意。
为避免让自家神君更难堪,如意对身后绛羽的抱怨充耳不闻,依旧直直站在原地,皱眉看了眼渐渐收敛住笑容的明羲,又担忧看向紧绷着身体缓缓转向明羲的泽朗。
怒意与羞赧交织着,在泽朗那双深邃明净的狐狸眼中蔓延,他盯视着明羲,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淡漠,变得低沉:
“好笑吗?”
明羲努力收住笑声,道:“不好笑,好看!”
泽朗:“......什么?”
“而且好吃!”
明羲又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