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岭不笑时看起来很冷,极有距离感,一笑起来,眼睛弯成半月,里面像盛满了闪闪的星星,漂亮得甄妙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等到开始上英语课,甄妙不由庆幸,幸亏她高中没谈上恋爱,要不然她可能连大专都考不上了。
面对贝西岭帅气的笑脸(现在已经晋级为她男朋友),她得用强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专注于英语故事本身。
偏偏,惹得她差点儿不能好好学习的主人公一点儿也不安分。
本来坐得好好的,后来靠她越来越近,说他看不见,非得要牵着她的手才行。
甄妙脸红耳热地和他手牵手,又听他说,“wolf的发音不是这样的。”
已经很多天没有被纠正这么简单单词的发音,她一下端正起态度,认真地请教正确的发音。
“wolf是这么发音的,”贝西岭一本正经地面向她,顿了一下,嘴唇圆张,清晰地发出“嗷~呜——”的声音。
甄妙听呆了——少爷在学狼叫。
“怎么样?狼的声音是不是这样的?”狼啸完,贝西岭冲她挑了下眉毛,似乎有些得意。
甄妙从呆滞中回过神,“阿岭,我有样好东西要给你听。”
她点开手机上的录音机文件,播放刚刚特意准备录制纠音的音频。
“wolf是这么发音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令贝西岭疑惑地皱了下眉,随后,录音机里传来一阵“嗷~呜——”的狼嚎。
相当幼稚的举动,他五岁时都已经干不出这种冒着傻气的事了。
甄妙一眨不眨地盯着贝西岭脸上浅浅的疑惑转为羞耻,耳垂也一下变红,终于忍不住哈哈乐出了声。
谁能想到,矜贵淡然的贝大少爷竟然会在她面前幼稚地学狼叫,还那么巧叫她录下来了。
贝西岭似乎被她笑得有些羞恼,伸手过来要夺她的手机,“删掉。”
甄妙忙把手机举起来,往后躲,“那怎么行?阿岭你特意学wolf叫给我听,还学得这么像,我一定得好好珍藏起来,每天听一遍。”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着学他刚才“嗷~呜——”地叫。
贝西岭气得直接往前一下把人扑倒在沙发上,“你还笑?”
甄妙感觉到危险靠近,忙举起手,正色道,“我发誓,我不笑了。”
贝西岭看不见甄妙郑重举起来的手,他只能感受到他身下柔软的沙发,和她。
天光静寂,照见沙发上交叠的身影,甄妙屏息望着贝西岭缓缓靠近的脸,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他靠得越来越近。
忽然,一声扑棱棱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咕咕咕”地响起来。
甄妙一下清醒过来,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她脸发烫地推着贝西岭的肩膀,“阿岭,故事还没读完呢……”
贝西岭停住了,但仍不死心,企图讨价还价,“就亲一下。”
窗外的鸟依旧叫的聒噪,像个急躁的偷窥狂。
甄妙拒绝得艰难,但想到课才上了一小半,仍坚决道,“不行,现在是白天。”
看贝西岭失望的神色,她又红着脸小声补充了句,“等晚上……”
*
晚上天黑后,惯例是贝西岭的健身时间,他却待在房间里没有动身的意思,挨在甄妙身边,玩她的手指头。
甄妙想到白天的话,眼神不自觉飘向他的嘴唇。
厚薄适中的唇,亲起来软软的,滑滑的……
脑子麻麻的……
她不自觉抿了唇,咽了口口水,一会儿就要亲了吗?怎么有点儿紧张。
“阿岭,你……”
贝西岭捏了捏甄妙手背上的软肉,抬起脸,“嗯?我怎么了?”
一脸无辜清澈,好像完全忘记了白天的事。
甄妙大囧,只有自己在惦记吗?
贝西岭还仰着脸等着她的回答,甄妙羞耻极了,她总不能说现在是晚上了,鸟也不会趴窗户上偷看了,你可以亲我了。
急中生智,她问道,“你,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散步啊?”
“好啊。”贝西岭答应的毫不犹豫。
处在恋爱甜蜜期的男人,就算此刻甄妙问要不要和她一起跳河啊,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门外的小路上。
别墅区的治安非常的好,空气好,人烟又稀少,晚上的时候零星的几点路灯,朦朦胧胧的。
甄妙一手打着手机的灯光照明,另一只手和贝西岭紧紧地牵着。
出来的时候她又寻到了以前的驱蚊手环,给两人带上,一粉一蓝,看起来颇像情侣手镯。
两人手牵着手,像一对极寻常的小情侣,在昏暗的小路上说着笑着,路两旁林木森森,偶有虫鸣鸟叫,她靠着贝西岭的胳膊,竟然有了一种走在校园小路谈恋爱的感觉。
不过也是,贝西岭如果没有遇到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在校园里上学,谈恋爱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甄妙飘飘然一天的心情忽然失落了一瞬间,随即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大团黄绿色的萤光吸引。
“是萤火虫哎!”甄妙欢快地叫起来,晃了晃贝西岭的胳膊,带他往那边走。
山上有条溪流穿过小区,接近小区出口附近有片竹林,萤火虫就出现在这里。黄绿的小点点,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很梦幻。
往常从这走到小区门口,显得漫长的路,两个人一路聊着笑着竟然那么快就走到了。
“阿岭,这边的萤火虫也是小区特意引进的吗?”甄妙有些好奇。
毕竟,这种梦幻的小虫子现在很少见到了,有的时候还要去特别的展览才能看到。
贝西岭眨了眨眼,他印象里竟从未有过萤火虫的记忆。
每次进出门,他都是坐车,很快就通过,几乎从未注意过别墅区里面有什么景致。
他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哈哈,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甄妙笑,随即又可惜道,“你竟然以前没注意到,真的好漂亮。”
自从他用自己的眼睛卖惨以后,她对贝西岭的眼疾没有以前那么忌讳了。
她拉着贝西岭往竹林靠近,瞅准了一只闪着光的黄绿小点猛的一伸手。
再张开手掌,小小的萤火虫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了。
“伸手。”甄妙对贝西岭说。
贝西岭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伸出手,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把萤火虫抓来放在你手上了。”她的话音刚落,贝西岭就感到手指上被放上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微凉,在动,极轻,像是草尖攀着他的手指,有点儿痒。
甄妙伸手戳戳萤火虫发光的身体,惊奇地喊出声,“咦?竟然是凉的,我一直以为它发光,是热的呢。”
贝西岭被她逗笑。
“你笑什么?”甄妙不满地嗔了他一眼。
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好,即使他看不见,也不妨碍他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止住笑,认真跟她解释萤火虫是生物发光,几乎不产生热量,是一种冷光。随后道,“这是我从书上知道的,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真的触摸到冷的萤火虫。”
他举起手掌放在眼前,小虫子在掌心似乎没有重量,缓缓移动着,带来些微微的痒意。
黑暗中,仿佛真的能看见一个荧绿色的光点,朦朦胧胧,一闪一闪的。
在光点后面,则是一双亮晶晶的,沁着笑意的眼睛。
“这也是我第一次摸到萤火虫诶!”甄妙又兴奋地戳了下小小的萤火虫。
上次回来急着赶路,只是远远瞥了几眼这边,当时她还想着以后有机会晚上出来看看呢。
虫子微微动了动,忽然停住了,就在甄妙担心是不是不小心把它戳死了的时候,萤火虫振翅一飞,轻盈地随风逃跑了。
手掌上那点儿轻微的触感消失了,贝西岭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它飞走了吗?”
“对啊。”甄妙看着那小萤火虫很快又汇集到那一片竹林里去。
再一回头,朦胧的月光下,贝西岭脸上神情似茫然似失落,她心头一颤,晃着他的手,“别管萤火虫了,阿岭,我给你放烟花吧!”
“你还准备烟花了?”贝西岭果然被她的话吸引,脸上浮现浅浅的疑惑。
“对啊,”甄妙笑道,“不信,你听——”
“咻——”她拉长了音调,手比划着往上升,直到不能再高了,鼓起嘴,“嘣!”
随着她模拟烟花的音效响起,贝西岭眼前的黑暗里似乎真的有绚丽的烟花蹿上高空,他抬起头,仿佛看到漫天火树银花。
原来是这个烟花,他轻轻笑起来。
“还有只更大的呢!”甄妙看他脸上挂着笑,还很捧场地抬起头,也跟着开心地蹦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演示放烟花的过程:“嘭——bang——刷啦啦——”
这次的烟花很大,在天空层层的绽开,黑色的幕布上银色的火花一朵又一朵,满天都是亮闪的火焰。
贝西岭依旧仰着头,这次,他不仅看见了满天的烟花,还看见盛开的花火下,甜甜笑着给他放烟花的可爱女孩。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甄妙得意地问。
贝西岭忍不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点头,“很厉害,那你闭眼,我也给你放。”
“好”甄妙毫不犹豫,喜滋滋地搂住新晋帅哥男朋友的腰,笑着把眼睛闭上了,还不忘提要求,“我要那种超大超大的,炸开之后满天都是火焰的那种烟花。”
“好。”贝西岭轻笑着答应。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后,一个炙热的吻落在甄妙唇上。
盛大的烟花在她脑海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