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晚不以为然。
沈珂默默道:“人家被你搞烦了改天一剂猛药下来跟我同归于尽那不就完了。”
迟清晚顺手隔着被子揉揉她的小腿道:“哦。”
看他这小气的模样,沈珂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稀奇道:“说起来那太医与你有无冤无仇,你好端端那样瞪他做什么。”
“太医的话不可全信,我总想着为你请外头的医师来。”迟清晚避而不答。
“你别折腾我了。”沈珂拍拍他的手。
顺着她的手劲坐在榻边椅子上,迟清晚头伏在沈珂膝上闷声道:“我身边至亲好友大多病亡,那样孤苦的日子何其难熬……”
沈珂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那雀云鹤飞,蓝玉,再有府中贴身伺候你跟着你长大的嬷嬷,哪个不是伴你护你捧着你,养得你金尊玉贵。这如何能说孤苦,你这么说不是伤他们的心吗?”
迟清晚抬起头眼角像抹了层红胭脂,越发显得面色白腻,他牵住沈珂的手合在手心里道:“我并非有意,可你……”
“嗯?”沈珂被他面上那抹红吸住了目光,她看着他的眼出神没留神他古怪的神情问,“我怎么?”
“没什么。”对上沈珂的眼,迟清晚闪避了下反而不敢说出口。
他移目看向别处道:“今早我去请太医,你那陪嫁丫头竟在门口蹲守我,问我你如何了,何时能来照看你。”
估计是秋叶,沈珂不动声色垂眼道:“先不见,我再想想。”
这种小事,迟清晚自然无有不应。
——
半月来主屋门紧闭,不许人进出,沈珂偶尔在迟清晚的搀扶下活动筋骨下床走两步,一日三顿汤药和米粥不间断慢慢将胃养回来才敢开始吃滋补的药膳。
迟清晚就告假陪沈珂窝在房里,也不上朝,沈珂骂他不要拿自己做借口偷懒。
“前几日户部官员被革职查办,我何必赶上前凑上这个热闹。”迟清晚将药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作势要递过汤匙喂她。
“你停。”沈珂换好膝上的药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抬头伸手挡住他伸来的勺子道,“你刚刚说谁被革职查办?”
迟清晚收回手将药碗推到她面前,淡然道:“有人隐去姓名参户部账目不详,父皇一查便查出大漏子,户部尚书已然下狱,侍郎及其下官员被关在家中不得出。”
沈仲善不就是户部侍郎。沈珂仰头将药闷尽,放下碗时她的脸皱成一团,迟清晚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块饴糖。
沈珂嘴里含着糖瞪他吐也不是含也不是,她两下嚼碎了糖,甜意弥漫开压过舌尖的苦味,她道:“你早知道此事为何不说?”
“太医说你忧思过度,我怕你病中多思。”迟清晚将腰间那包饴糖放在她面前。
“哈,这时候你倒信太医的话了。”沈珂回头上下扫他,手扶上桌深呼吸道,“不管你盘算什么,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这回倒是沈珂多想了。
此次围猎遇刺本不该大肆宣扬,不然就是让诸位官员看迟清晚的笑话,可迟清晚这些日子不仅大张旗鼓地求圣上追查元凶,且以受惊为借口告假顺势推了身上刑部的虚职。
现在京城风言风语,有说迟清晚花瓶废物,有说迟清晚去年拼命求娶沈家女儿是知道“凤命之事”居心叵测,更有甚者揣测这次刺杀是迟清晚贼喊捉贼,那流言传得天花乱坠。
悠悠众口难堵,但堵在怀王府外迟清晚还是能做到的。
迟清晚是真心想让沈珂静心养病,他想着既然挡了流言不如干脆让沈珂彻底清静下来,这才有了这事。
“我多次承诺的话姐姐全当耳旁风,究竟是我不肯和姐姐一条心,还是姐姐不肯信我会和姐姐一条心。”迟清晚身子向前逼近,故意抬起眼摆出难过的样道。
“都说了别喊姐姐,我是你哪门子姐姐。”沈珂不自觉向后挪没好气道,“我是信你的,不过一时心急嘴快。”
“是我多心了。”迟清晚别过身垂下头委屈道。
他像是发现沈珂就吃这招似得,这几日天天摆出受气的可怜样子。
沈珂也是真被他把住了命脉,她向来是非牛顿流体一样的性子遇强则强,碰上这样的迟清晚是什么火都发不出来。
这哪是刚相见时阴晴不定、高深莫测的怀王。
“好了。”沈珂扯了扯他他的袖子道,“我信你我信你,此事你安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