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落也像是意识到她的不情愿,不想刚重逢就闹得太僵,于是又抹了把她的脸,对她说:“你先到我那住着吧,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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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主院,陈北落将沈珂暂且安置在自己屋旁的暖阁里,沈珂进去后就看见秋叶那小丫头爬在屋里榻上呼呼大睡。
沈珂也没叫醒她,悄摸地上了床合衣躺下。
陈北落还是喜欢暖香暖香的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整个屋里都飘散着温和而敦厚的气味,这的床榻也比偏院的要软上许多。
人躺在这样舒适放松的环境下本该很容易疲惫的,但沈珂却想着刚刚的事,后槽牙无意识紧咬着发酸,无论如何也没法闭上眼。
她只能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出神,像以前的事。
曾经有同学来沈珂家里的时候说,她家的香味就像她以前想象中老师身上会有的味道。
陈北落身上从沈珂有记忆起就带着那股暖暖的香气,好像是天生的。
那迟清晚身上的呢。沈珂无故延伸幻想到。
沈珂想到他那么香肯定是因为每天梳洗打扮,七八个炉子围着熏香给熏入味,或者泡点花瓣浴把自己泡成卤肉才算完事。
又想到他人是莫名其妙了点,神经了点,像孔雀了点,但好歹长得好看。
沈珂现在也只能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
心中思绪万千,转眼间窗外已渐渐明亮起来。
听着外头侍女仆役开始洒扫的声响和脚步声,沈珂才意识到自己现如今不在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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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落居住在梧桐院,院里除她和她亲生还未出门、与沈镂玉同样十八岁的五女儿沈空玉住外。
沈家另一位白桃白姨娘所出的三儿子和六女儿沈怜玉在此住着。
这家中的孩子都是在陈北落手底下养着教导的——就除了沈镂玉。
从前沈仲善厌恶沈镂玉,所以不许她来主院这边请安走动,现在不过两日,陈北落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逼得沈仲善同意沈镂玉也住在这边。
反正还是没给自己好脸色看。
通常沈珂在这院里碰上了沈仲善。不等沈珂说话,他面色一黑,自己就先转身走了。
虽然蠢但通人性,会自动躲避自己,挺好的。倒省得什么时候得罪了他给自己少数什么祸端。
沈珂也多不在意他,倒是自己日子过得比在偏院要好,这才是要紧的事。
比如梳洗时终于能在清晰的铜镜里看清自己的脸——镜中自己眉如弯月却是色浅,眼眸深邃,不笑时像与这个世界有仇。
沈珂摸着这张脸感慨如果生在现代那真是搞哥特风的一张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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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住了半月,沈珂倒是莫名和沈怜玉熟络了起来。
沈怜玉人长得如名字般我见犹怜,说话细声细语,办事也小心谨慎,不轻易与人交谈。
还是那日沈珂出院想逛逛,因着秋叶没跟在身边,她自己又不太熟悉外头怎么走,因而迷了路。
见到沈怜玉独自一人坐在廊下倚着石柱子看书便轻手轻脚想向她问路。
沈珂原以为她是看些诗书戏文什么的,结果凑近才发现她在看着本算数书。
不禁“咦”了声,惊得沈怜玉连忙回头的同时将书藏到身后,看清是沈珂后低着眼喊了声“四姐姐”。
“没事,你不必怕,我在院里逛得头晕,想向你问路来的。”沈珂连忙安抚道,“我从前竟没听说过你喜欢看这类书。”
“白姨娘说读这些不如多读诗书来的有用。”沈怜玉年纪小,想起自己生母对自己的斥责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人各有志嘛。”沈珂倒是觉得挺新奇,“我也还没看过这类书,你愿意带我一起看吗?”
“四姐姐若是喜欢。”沈怜玉有些惊喜,“那妹妹自然是愿意的。”
就经此事,两人倒时常聚在一块探讨,沈怜玉每每谈起这方面的事时,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些,沈珂也努力回想起学生时期学的知识,和她共同探讨。
转眼间来到了夏日,怀王府送来聘礼后婚期定在了九月初五,陈北落兴致极高,不顾旁人眼光对沈珂的婚事亲力亲为,夜里还给沈珂讲了她准备的嫁妆单子。
看她笑的模样,原本这没什么可喜的喜事倒因着母亲的高兴让沈珂感到欣慰。
待陈北落嘱咐完她注意事项后就回去休息了,沈珂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见秋叶还睡着便也没吵醒她,独自起身去到沈府中的园子里。
在这里待的这些时日可算是摸清了不会再迷路。
如今正值夏夜,每日都被打理得规矩的花圃间萦绕着点点微弱的黄光,是萤火虫。
沈珂缓步游走在之间,低头看着在萤光映衬下各色花卉,只觉得心情好些。
正走着,有声音自背后传来:“姐姐。”
沈珂回头,正是沈空玉。
这深更半夜的,沈珂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故意来找自己,还是同自己一样来这里散心的。
“姐姐,可否去那边坐坐。”沈空玉上前来语气温和地邀请沈珂去那边的长椅上坐。
沈珂不明所以地看她,迟疑地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