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捉妖府,她才终于知道为何众人皆说魏斩越手段残忍狠辣了。
府邸随处可见的刑具,锋利尖锐的刀片随意地挂在空地,甚至有链条带着未擦干净的血迹。
妖怪们受罚的清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祝淮枝心里隐隐不安。
前些日子刚刚逃走,如今换了身份又回来,若是被魏斩越发现,她会不会被用最残酷的刑罚伺候啊?
慕逾川悄无声息来到少女身边,他恭恭敬敬地屈下腰:“祝姑娘,随我来。”
出神之际,身边忽然传来声响,让她回过神来。
祝淮枝收回目光,盯着身旁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之前她化作原型时,就是从慕逾川手里转交给魏斩越的。
她点了点头:“无需行礼,你我之间不分尊卑。”
慕逾川哎了一声,听到这话莫名对她产生了好感:“祝姑娘,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殿下,让他带你回来的啊?”
二人一同向前走,祝淮枝听到这话,抬起眼,疑惑道:“这有什么好奇的吗?”
慕逾川连忙道:“我跟殿下十多年了,从未在他身边见到过女子。”
祝淮枝的脚步突然停下,慕逾川也停下:“传闻他不是喜欢将军府二小姐吗?”
“二小姐心有所属了。”
祝淮枝了哦了一声,拉长尾音。慕逾川没否认魏斩越喜欢二小姐这件事,原来,还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啊。
慕逾川盯着少女若有所思的模样,在心里暗自揣测,他其实说不上殿下对二小姐的感情。
魏斩越那样一个不喜多管闲事之人,二小姐次次找他,他次次出手。这能算得上喜欢吗?在慕逾川眼里,这应该……算得上吧。
祝淮枝被慕逾川带到她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祝姑娘。”慕逾川轻轻提醒后,便告退了。
她看了眼房子布局,不奢华也不简约。
祝淮枝走了进去,屋内陈设整齐,像是提前叫人打理过。
整个房间就只有她一个人,祝淮枝环视一圈,准备先到屏风后沐浴。
她看见柜子里放着几件女衣,比了下大小刚好合适。
祝淮枝自己打了水,泡在浴桶里。
整个人放松下来,她就有力气思考了。
她回忆了这几日的事情,有一点她不太明白。
今日她找魏斩越要扳指,魏斩越为何不给?那东西虽然看着名贵,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嘛。
思考了一会,一只手猛然拍打在水面上。水花溅起老高,几滴露珠溅洒在颊旁。
少女长睫微敛,盖住眸中复杂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与魏斩越再谈谈。
既然能够有商量的余地,她何必自讨苦吃,寻找更难得方法呢?
她看着赤影玉,虽然能使用灵决,但在府邸,还是少做些会暴露身份的事情了。
她抬起头,那个人的脾性,并非一般的差。
可再怎样,今日她在二皇子身边冒险,明明就很值得感谢啊。即便她是自愿的。
祝淮枝脸上出现了几分不甘,她从浴桶中起身,拿沐巾擦拭身子,穿好那几件干净的衣裳,准备往魏斩越的屋内走去。
明月高挂,几抹碎星子点缀黑夜,让人心情极佳。
祝淮枝见魏斩越屋内还点着烛,看样子还没睡。
她朝前靠近,正想敲响眼前的门,不料两把剑横空架了过来。
“大胆,竟敢暗闯捉妖府!”
祝淮枝听着这声音很耳熟,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那日追杀他的那位“头儿”
她看了眼脖子上反光的剑:“我是你们殿下带回来的,我来找他有事。”
头儿冷笑,全然不信:“殿下能带女子回府,我把这剑吃了,你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祝淮枝白他一眼,果然还是符合自己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啊。她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吃吧。”
头儿哎呦一声,长剑朝她逼近:“你说什么?”
祝淮枝感受到冰冷尖锐的东西逐渐靠近了自己的脖子。
这人还真要杀她啊!
头儿冷哼一声,他们殿下说了,杀人的时候不能留情,这人暗闯捉妖府,身份不明,万一是哪位狗贼派来刺杀殿下的怎么办?
祝淮枝连忙在暗地里捏了个灵决,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破例了吗?
头儿继续逼迫道:“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这几日心情很是差劲。前阵子想着逗殿下高兴,带了只猫回府邸,没曾想不到一日那玩意就跑走了。害的他挨了一顿骂。
如若没记错,那日殿下说他什么来着?
该带的一样不带回来,无用的东西,全往捉妖府放。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挨了二十个板子,他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头儿目光冷了冷,今日抓了暗贼,殿下总归要奖赏他了吧?
却见祝淮枝无奈地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唇瓣掀起,刚要说话,屋内传来了声响:“冀云,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