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殿内都安静了。祝淮枝小动作也停下来。她竖着耳朵听着。
要是魏斩越发现她是妖,会怎么样?
“你们忘了前些日子殿下亲手剿地一只蛇妖吗?当时带回来的时候,蛇妖的头都断了!殿下还叫人把那只蛇的蛇皮扒下,炼造灵丹呢。”
“每一个落在殿下手里的妖怪都很惨吧,你说的那个算得上哪里啊?”婢女们叽叽喳喳,热闹非凡,但是又有人提到说:“坊间传闻,殿下不是最喜欢猫了么?”
“他喜欢猫?他不是最喜欢将军府那位二小姐吗?” 又有人反驳道,“殿下杀人不眨眼,说喜欢……也未必是真的喜欢。”
薄情的人是这样的,他们的情,多半与利益权利挂钩。
祝淮枝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宋嬷嬷全程没参与婢女们对话,她安安静静地给自己擦拭着毛发。
就像是,母亲对待孩子那般轻柔温和,这么一番动作下来,祝淮枝莫名对宋嬷嬷产生了好感。
她身上的水慢慢被擦干,婢女们又叽里呱啦谈起礼物来。
“对了,明日就是二皇子的生辰宴,我们殿下给二皇子送的什么?”
“听说是一把佩剑。”
“佩剑?”婢女打趣道:“二皇子风流成性,送他佩剑,不如送个貌美的女子实在。”
婢女们讥讽笑起来起来,谁都知道二皇子的脾性,他不会文不会武,唯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喜好勾搭王朝内貌美的女子。
祝淮枝沉思了片刻,传闻中的二皇子,是这样的习性,魏斩越难道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送人家佩剑,也不知道是侮辱,还是提醒。
*
凝月殿内,燃着橘调的安神香。
魏斩越体质特殊,吃了丹药,内伤已经好了大半。
他半敞着衣口,狰狞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旁人见了都不由得发怵。
慕逾川站在一旁却没什么反应,看殿下受这种伤,早已司空见惯。
魏斩越每次亲自收复妖孽时,都会落下一身伤。有一次他腹部都快被妖怪捅成窟窿了,还是一脸镇静,如若不是浑身发着颤,没有人知道他伤的那严重。
慕逾川做魏斩越的内侍多年,旁人不知道的东西,他却知道:“殿下,您的手下,给您带回来了一件礼物。”
慕逾川欲言又止,说是礼物,倒不如是增添麻烦,他分明知道,殿下最讨厌猫猫狗狗了。
不过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慕逾川并没着急阻止。
因为……即便是他也觉得殿下无情无义的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平日里尽与些狰狞的精怪打交道,心早被磨冷了。
身边多个小萌宠,也不是件坏事。
慕逾川这话说完后,魏斩越迟迟没有回话,半晌,他才懒懒抬起眸,细长的眸子放在他几分慌张的脸上,问道:“惹什么事了?”
魏斩越的眸光锐利,看向旁人时,带着莫名压迫感。这么多年来,慕逾川撞上他目光还是难以克制心中无措。
“倒也没有,说是,带了只猫回府邸。”慕逾川笑道,“这倒也是件好事,殿下平日无聊……”
魏斩越冷冷接话:“猫妖?”
慕逾川嘴里的话,瞬间哽住,连忙解释道:“不是。”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魏斩越兴致缺缺别开视线:“扔出府邸便是,日后这种小事,你且自处。”
慕逾川有点不死心,难道魏斩越心里一点柔情都没有吗?他不信。
即便再怕,他还是壮着胆让人把祝淮枝带了上来。
慕逾川把祝淮枝抱在怀里,也是第一次抱小宠物,他手法生疏,好几次差点给祝淮枝摔在地上。
“殿下,殿下,您看,是不是很可爱?”慕逾川拎起祝淮枝的后颈,让她露出白色绒毛的肚皮,四肢悬在空中。
魏斩越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祝淮枝双眸很亮,像有一束光映照其中。
她无力地被慕逾川捏在手里,与魏斩越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的确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他眉眼间戾气太重,缺少了些温和感。但祝淮枝没有怕他,她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殿下,您看我说的对不对?”他察觉魏斩越的眼神,才敢开口。
毕竟他了解,殿下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是目前,魏斩越盯着他手里的小猫有好一阵子。
慕逾川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捏了捏少女小猫爪,带着浅浅笑意:“您喜欢吗?”
魏斩越回答道:“扔出去。”
简短三个字,直接推翻了慕逾川所有的想法,他愣了愣:“诶?”
他知道,魏斩越下达的命令,不再有收回的可能,看来殿下的心,还真是冷着呢。
“你随那群捉妖师,一起去后院领罚。”魏斩越的声音微顿,被一阵惊动扰乱了秩序。
祝淮枝叫嚣着从慕逾川手中挣脱,因为刚刚被他抱得不舒服,脱身时还扭头咬了他一口。
慕逾川被咬破皮,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却没着急处置,连忙俯身下去抓祝淮枝。
她身子灵活,躲过了慕逾川好几次追捕,祝淮枝心里冷笑,魏斩越可是她的任务对象,这么简单就想把她扔出去?怎么可能!
慕逾川慌了神,追祝淮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屋子里陈列的东西,甚至还推翻了蜡烛,险些点燃窗户。
还好魏斩越眼疾手快,不紧不慢地将蜡烛扶正。
祝淮枝继续往前逃窜,不料身前一硬,撞上了一个人。
她脑袋一晕,抬起眼,对上了那双含着讥笑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