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衰败,撕破的旗帜肆意铺张在地面,祝淮枝刚一进来,就闻见了股强烈的妖气。
破庙内的佛像被凿除一个巨大的窟窿,窗棂残存凛冽的刀剑气,布满裂缝的墙壁上,竟也贴了几张符咒。
她微微蹙眉,来不及思考这股气息来自哪里,她身上的苍劲符燃烧得浑身都疼。
要是再不想办法摘下符咒,她今日恐怕就要成一具干尸。
眼见那些捉妖师还没赶来,祝淮枝朝四周看去,惊讶看见了一个躺在地上的葫芦!
祝淮枝一脸欣喜,太好了,这是捉妖师的器具,她旋转猫身,在葫芦上蹭了蹭,想要把符纸蹭掉。
没一会,祝淮枝忽然闻到了烤焦的味道……她猛然转过头。
“喵喵喵!”烤焦了烤焦了,她的毛!
祝淮枝炸毛,连连用猫爪子扑灭自己身子上燃起的小火苗。
她心里一阵过意不去,这捉妖师的东西,她硬是一样也碰不了啊!
想着就生气,结果她猫身一转,又踩到了柔软的东西。她转头,看见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衣,躺在平整地面上,漆黑氛围下,祝淮枝只能看清他硬朗的轮廓。
或许是因为难受,男人的双眸紧紧阖着,额前渡上一层薄薄的汗。
他一动不动,若非看见起伏的胸膛,祝淮枝还以为他死了。
那……他是妖还是人啊?
祝淮枝犹疑了一瞬,不管是妖是人,要是能帮她摘下符咒,就是好人好妖!
她观摩了一下,男人身上许多道伤,看样子不像人为,胸膛上血肉模糊,透过鲜血,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嫩肉。
在神界这么多年,祝淮枝还没见过谁能伤得这样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她叹了口气,用猫爪子踩了踩他的脸,又不停地叫起来。
雷声劈入屋内,小猫妖的叫声都难免带了几分凄厉。
很快,门外的捉妖师迟迟赶到,他们一眼就捕捉到角落里的小猫妖。
小猫的后背是灰黑色,四肢却是白的,两只眼睛水灵清透,长长的绒毛虽沾染了泥泞,看着依旧可爱至极。
祝淮枝看着他们,心里一紧。
她心想,完了,完了,现在肯定完了。
她身被苍劲符束缚,现在浑身软弱无力,就算是要跑,她也没有力气了。
她想到族人在梦中所说,捉妖师将她们捆入诏狱,给予如杖毙、绞刑、腰斩,一系列酷刑。
祝淮枝想想就头皮发麻,这不比她渡劫成仙时的雷劫更可怕?
她舒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压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尝试乖巧地趴在身下男人胸前,反正她现在没有灵力,不如将计就计。
头子蹙眉,先从衣襟之中拿出斩妖幡在祝淮枝身上扫了扫,斩妖幡上面的没有动静……
祝淮枝白他一眼,灵力都被榨干了,能被检测出来才有鬼呢!
身后的捉妖师们面面相觑,见头子的动作后又猛然一惊!
头子生疏地将祝淮枝抱在怀里,粗粝的手心抚摸着她的猫头。
祝淮枝:“……”
在场的捉妖师们愣住,他们尴尬地挠了挠头:“头儿,我们人还没找到,这……”
头子扭过头,表情一下变得狠厉起来:“你们不道传闻殿下爱猫?这只猫品相不错,毛也顺溜,带回去给殿下,殿下高兴了说不定还能放我们一马。”
小的们听到这话,心想倒也没错,传闻他们殿下魏斩越喜欢猫,可府邸从未养过猫,今日殿下捉妖归来,看着这小猫,心里肯定欢喜。
头子转瞬将祝淮枝猛地丢进捉妖师的怀里,她下意识地喵了一声。
一群大汉,看着怀里的猫,心里兴奋又无措。抱着祝淮枝的那人看见她脚上一张符纸,“哎呀。” 了一声,赶忙替她将符纸摘下来扔掉。
谁把这么可爱的小猫,当做妖怪了?
头子总觉哪里不对,他朝四面观察了一番,看见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总觉得很熟悉。
他上前,拎起那男人的衣领,看清长相,猛地被吓了一跳!
“殿、殿下?”头子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众人也顺着视线看去。
还真是殿下。
祝淮枝借着众人火炬上燃烧着的熊熊焰火,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魏斩越那张脸上全是鲜血,他乌黑的发高高竖起,眉骨锋利,一双眼紧紧阖着,却也不难看出他的张狂。
尤为突出的是他额间火红的烛火印记,张扬不羁。
有人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庙内四处是魏斩越捉妖的器具,地上放着的葫芦、墙壁上的符纸。
“这里有殿下与妖魔斗争的痕迹,你们说……殿下会不会是为了保护这只猫,而受的伤?”头子连忙将魏斩越背在身上,他合理的猜测让众人也不是觉得不可能。
毕竟祝淮枝身上,还有他亲自画的符咒呢。
祝淮枝又叫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传闻中那位为朝廷效命,手段极狠的捉妖师,魏斩越。
“带回去吧。” 头子下令道:“都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