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你修为如此高深,许是不会有求于人。”
闻齐冷笑:“你本事高于我,怎会被关入牢里。”
“呵,被关入牢里又如何!你现在不照样来求我们殿下了吗?”慕逾川在一旁看不下去,开口顶撞。
祝淮枝忽然感几人之间像是燃起了火花。
她连忙开口拦道:“魏斩越,这岚夜国都是好妖,他们这一生从未害人。”祝淮枝的语气难得柔和下来:“你就帮帮他们……”
慕逾川一听这话,微微愣住。
陛下派殿下同他来此剿灭岚夜林的妖物,殿下怎会违抗陛下命令,不杀反倒保?
然而,就在慕逾川以为殿下不会答应时。
祝淮枝竟然从魏斩越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的慕逾川略微吃惊了一瞬,怎么会……
殿下他不要命了吗?
这种事情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怎可能只是极刑那样简单。
祝淮枝唇瓣翕合,却率先将脚踏出了房门。
魏斩越同慕逾川一同跟在后面。
慕逾川不明白殿下为何这样做,但祝淮枝心里大约有了数。
他们曾答应对方,只要找到她师兄,魏斩越——
见她一次,杀一次。
捉妖师与妖,相逢本该是这样的场面。
祝淮枝还是忍不住问:“魏斩越,你是不是想赶我走了?”
因为不想让她呆在他身边,所以才马不停蹄带她来岚夜林,所以才将方才之事答应的那么爽快。
长夜漫漫,岚夜国的夜晚是刺骨的凉。
短短一年,少女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成熟与娇媚。
祝淮枝抬眼,发现魏斩越正盯着他的侧颜。
他面无表情,目光略过她那双亮堂的双眸时,才微微别开始视线。
什么都在变,唯独她眼底的光鲜少暗淡。
他接住她的疑问:“你不想留在岚夜国?”
当初是她自己说,费尽心思靠近魏斩越就是为了她的师兄闻齐,如今问这种问题,不觉令人发笑?
祝淮枝看出了魏斩越眼底的讥嘲,她抿了抿唇,轻轻道:“留在岚夜国对我自然是上好的选择,但是……”
听到这,魏斩越忽然停下脚:“你想做的,既然已经做到了,我所说的,也请务必记在心里。”
祝淮枝心里微怔,她点头,嗯了一声。
魏斩越快步走在她的前面,抬眼看他跌跌撞撞的背影,祝淮枝的视线不由得下滑,看向他的脚。
因为伤口没有处理,没走几步路脚上溃脓的疤又渗出鲜血,在他黑色的长靴上印出一大片殷红。
少女微微愣住,面露惊讶。
她早知道穿过岚夜林有要一条岩浆铺设的路。她睁眼时,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是慕逾川,便怎么也没将自己与魏斩越联系在一起。
她又打量了一眼慕逾川,发现他走路的动作比魏斩越正常太多。
祝淮枝后知后觉,难道说……
她心情复杂,连忙跟了上去,难怪他对自己的态度这般恶劣。
魏斩越摸摸背着自己走过那段艰辛,既不明说也不曾怪她。一个人与自己过意不去。
倘若不是今日她细心,说不定,他还真要将这件事吞进肚子,藏一辈子。
魏斩越走到角落,挑选了个布置结界的好地方,连给祝淮枝问问题的机会都没给。
他静静的抬起手,咬出自己的指尖血,随后念出结界的咒语,将血灌入结界。
转瞬,整个岚夜笼罩起一层淡黄色的光。
慕逾川见状,总算明白了,这分明是捉妖的结界……
他就说,殿下肯定不会忤逆陛下的旨意。
不过,这样的结界,让岚夜国的妖怪一个也跑步定,不也包括祝姑娘吗?慕逾川抿了抿唇,不知为何,有些难为情。
被蒙在鼓里的祝淮枝转过脸来,对魏斩越说:“多谢你。”
她看着结界成型道:“你们可以走啦!”
到现在,她的表情依然是这样柔和。
然而,魏斩越忽然转过身,表情阴翳。
他嗓音也是祝淮枝从未听过的冰冷,
祝淮枝不明所以,却见头上淡黄结界转瞬变成了浓郁的朱红,带着不祥的鸦黑。
祝淮枝心沉了沉,这是捉妖阵?
不、不对!
血红的光燃烧整片大地,浓黑之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时不时飘来真火的气息。
他是要岚夜国所有的妖物永不超生?
祝淮枝不敢相信,对上他眼眸时,男人格外冷静地说:
“祝姑娘,从岚夜林走过来的那片岩浆给我上了重重的一课,你与你的师兄相认,如今心愿已了。”他慢慢别开视线:“想必,也不会有话想对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