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枝笑了笑,没有纠结太久,便将它抱起来,往捉妖府邸走。
自从心底产生了那个想法后,祝淮枝发现自己竟有意无意地讨好魏斩越。她知晓秘境中的魏斩越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他那一丝半点的柔情,年少时只给了“平安”。
还有别的东西吗?
祝淮枝在脑海里思索,眼前忽然浮现了那一只到死都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平安鸟。
其实年少时的魏斩越,只需要一些微不足道的关心就能如此容易地敞开心扉。
她垂下眼,手指镶入小猫软绵绵的绒毛中,沉思着,一路回到捉妖府。
祝淮枝抬眼望去,发现魏斩越屋内的灯芯已经灭了。她抿了抿唇,抱紧怀中的小猫,回到自己的房间。
祝淮枝去膳房给小猫带了些饭食,见它吃得狼吞虎咽,心里莫名有些感慨,在秘境当中,莫说平安,就连魏斩越或许都未曾吃过一顿饱饭。
少女的心揪了一下,魏斩越这一生实在太难。可是拯救族人迫在眉睫。
祝淮枝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夜幕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庇佑着天下苍生,导致周围很静谧,祝淮枝一时觉得自己陷入了迷惘。
收回目光,下意识反应过来,自己在纠结什么?
如今下凡一趟,不就是为了救回自己的族人吗?她为何会因为魏斩越陷入两难的境地。
祝淮枝敛住心中复杂的情绪,从不可思议中抽离出来。
既然不能得到魏斩越手中的扳指,那她便从长计议,先看看后面的宝物。
实际上,魏斩越并未就寝。
彼时他正拿着一壶酒,另一只手搭在膝前,双眸微垂,盯着地面。
慕逾川站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即便他平日木讷了些,可见殿下这副模样,也能看出——殿下有心事。
他双唇紧紧闭着,不敢说话,也不敢问。
不知道魏斩越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殿下看起来,心情差极了。
魏斩越蹙紧了眉,将手中的酒壶握紧。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为何她要甩开自己的手?她走到尽头要去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分明不担心他,为何又要故作姿态……
手中的酒壶忽然有了裂缝,既然万般瞧不起他,又为何要在秘境当中,做出那副模样!
想到这,魏斩越手里的酒瓶忽然炸裂,酒液顺着手心流淌而下,将他的黑衫染上了一层更深的颜色,碎裂的瓷片刮伤了他的手臂,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魏斩越松开手,瓷片落入地面,散了一地。
一阵清脆的声响,让诡秘的空气更加死寂。
慕逾川一惊,连忙叫人进来将房间打扫干净。
就连进来的奴仆面对这样强大的压迫,也都战战兢兢。
谁也没见到过,殿下这般失控的模样。
直到翌日,祝淮枝抱着小猫来到魏斩越对的大殿门前,撞上了慕逾川。
见到祝淮枝手里抱着东西,慕逾川一惊,仿佛在一瞬间就知晓了殿下昨日会……
慕逾川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连忙拉过祝淮枝道:“祝姑娘,你怎么把这个带到府邸里来了?殿下可最不喜欢这东西了,你这是要……”
祝淮枝解释道:“我去送给魏斩越啊。”
她身前有一颗古老的桐树,春日时枝干是纯粹的绿。入了冬,枝叶就变得枯黄了。
祝淮枝抬眸看去,寒冬时节,魏斩越门前一层不染,连最新的枯枝也被人打扫过。
只是他的大门紧闭,给人一种落寞感。
慕逾川好意提醒,可他的过去她亲眼见过,祝淮枝怎会听他的阻拦。
谁知道慕逾川这下直接把她拦下来:“祝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就因为你这事啊,殿下昨日心情很不好。”
慕逾川脸上表情露出几分为难,祝淮枝却很淡漠,她昨日分明那么小心,而且回来的时候,魏斩越不是已经灭灯了吗?
应该不是因为她吧……
祝淮枝抱紧心里的小猫,怀着一丝侥幸,从他身边绕开。
走进魏斩越的屋内,一阵寒气瞬间席卷而来,原本温顺的猫感受到这气息,也按捺不住四处打转。
祝淮枝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无声地安抚它。
往屋内走了进去,祝淮枝见到了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他手边放着一本书,冷如冰雕般地静默着阅读书本上的内容。
有人进屋,他很快察觉,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祝淮枝也只是站在原地,没出声打扰。待见到魏斩越停下手中的笔时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魏斩越猛然将笔摔在桌上,声音中透露着烦躁:“听不懂人话吗?”
祝淮枝抿了抿唇,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出声时,魏斩越的带着杀气的眸子忽然扫来,祝淮枝一愣,手里的小猫也开始局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