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斩越稳住身子,才没有跌落下去,没想到祝淮枝这么抗拒与他接触,回神看她时,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祝淮枝默默朝后退一步,远离他。
他眼神冷冷,嘴角讥讽地抽了抽,收回视线。
察觉气氛怪异,祝淮枝连忙跑走:“花灯节我再来找你!”
祝淮枝短暂地休息了一会,这短短几个时辰,刻意避着不见魏斩越。
直到——翌日她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瑶凌走进来,将那日她挑选的衣衫递给她:“祝姑娘,今日花灯节,殿下说这身衣裳已经洗好了。”
祝淮枝目光落在白衣裙底的锁清秋上,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自打魏斩越那日僭越后,祝淮枝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收下衣衫,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祝淮枝看着自己藏匿起来的罗盘,苍玉的下一枚物件是一只玉镯。
她现在暂且不能从魏斩越那里得到苍玉,那便先寻寻玉镯的痕迹,总不能……大半年过去,她的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祝淮枝暂且用任务转移内心的慌张,当目光触及身旁的衣衫时,又变得滚烫起来。
可恶!
祝淮枝捏了捏拳,两三下换好了衣物,又找了件火红色的大氅披在身上。
破罐子破摔她最擅长!总归……总归只是捏了她的脸而已,那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祝淮枝提着自己的衣裙,硬着头皮破门而出,不料刚一出门,就撞上了那抹熟悉的目光。
魏斩越一袭黑色大氅,他的脖子陷入毛领,锦衣上绣着游鳞纹,矜贵森然。
祝淮枝连忙走上前去,却没有直视他的目光。
慕逾川从一旁走来,“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祝淮枝猛然抬头:“马车?”
慕逾川似很惊讶祝淮枝反应会这么大:“难不成祝姑娘想徒步上街吗?”
夜幕漆黑,祝淮枝点了点头:“可以呀。”总比两个人挤在马车里好些……
慕逾川为难盯着魏斩越,他的目光朝祝淮枝看来,少女连忙回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走吧。”
没想到魏斩越会答应,他率先朝前走了几步,慕逾川有些愣住,祝淮枝紧随其后。
夜幕中,几颗星子散布,祝淮枝拢了拢自己的氅衣,随他一路来到街上。
四处灯火阑珊,湖面上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花灯,光亮柔和。
卖花灯的商贩叫嚣着,祝淮枝走在他身侧,眼前一片繁华,令她对什么都十分好奇。
祝淮枝看着纸灯上画着的鸳鸯,笑道:“这个好看。”
纸灯下站着两位小生,他们正咂舌讨论着:
“听说将军府的二小姐又被关了起来,她可真是……”
“她为什么被关起来?难道又是因为……”
“是啊,哎,二小姐身份娇贵,怎么偏偏喜欢这么一个人……”
听见戴雨宁的名字,祝淮枝一瞬间失落起来,她收回目光,盯着前方,一路走着。
戴雨宁不怕受罚,敢为了席文修做出那样的事情,让祝淮枝都不由得钦佩。只可惜事与愿违,她越想要什么,越不能得到什么。
戴雨宁想必在将军府受尽了责罚。
祝淮枝的心中不由得泛起浅浅的疼,瞬间她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嘈杂的氛围与她毫无关系。
“戴家家规严苛,戴将军却也疼爱她这个二女儿,不会对其施以重罚。”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边环绕,祝淮枝抬起眼,不知他何时已经在看她。
魏斩越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知晓她对戴雨宁有恻隐之心。
“戴姑娘无事便好,她为自己心爱之人追随一生,勇气可嘉,并谈不上犯错。”祝淮枝正色道,“她也不该受罚。”
忽然提及此事,魏斩越却沉默了,他扬了扬眉,“她明知席文修不爱她,为何还要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蠢死了。”
祝淮枝眸子内有星子闪烁,她停下脚步,表情十分严肃,像是非要与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是因为你未曾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倘若有一日,你也有了心悦之人,说不定会做出比这更蠢更傻之事。”
魏斩越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唇边的话忽然哽了回去。
祝淮枝与他僵持良久,久到祝淮枝以为不会从他口中听到后文。
然而,待她刚刚转身,魏斩越才缓缓开口:“不会。”
祝淮枝眼神中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教会一个人爱是多么难的事情。
可人人都有弱点,魏斩越即便朝四周竖起再高的城墙,也会被人发现纰漏。
日后,若是有人能教会他爱,希望能待他好些。祝淮枝继续朝前走,在心里默默祈愿。
年少时这个世界欠他的爱,日后会有人一点点为他补上。
“喵~”
漆黑的角落,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猫叫。
顺着声音,祝淮枝看过去,发现这只小猫,竟然与魏斩越秘境中那只小猫如此相像,只是秘境中的“平安”比它还要瘦弱不少。
祝淮枝盯着那只小猫许久,脑海中却有个危险的想法一闪而过。
魏斩越见是只小猫,视线一顿,轻轻扫过,别无兴趣。
他只身走在前面,祝淮枝盯着小猫,在想,如若教魏斩越学会什么是爱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拿走他的扳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