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澜!”风语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却又充满了煽动性,“你已知玄剑圣墟伪善至极,他们杀你母亲,你难道还要跪在这群道貌岸然的刽子手面前,做他们温顺的弟子吗?”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剧毒,狠狠扎向陆依澜看似冰封的心湖。殿内瞬间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牵扯到陆依澜。
说实话,在陆依澜看来,这般策反并不算低劣,只是风语的算盘终究要落空,因为她的际遇匪夷所思,灵魂也并不稚嫩。
“你母亲陆丝绫,被宗门视为威胁,当年那所谓的离开,不过是他们掩盖罪行的一块遮羞布!你的师尊云栖岚——”影鳞的手指猛地指向主位上面色惨白、煞气冲霄的云栖岚,“他当年就是伤你母亲最狠的那把刀。陆依澜,你的仇人就在这里,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守正殿上。”
“醒醒吧!看看真相,回到你母亲这边来!告诉我,告诉所有人,你母亲临死前,是不是告诉你,是宗门负了她?是不是玄剑圣墟,将她逼上了绝路?”
影鳞的嘶吼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他要的是乱,而不是揭露陆依澜守灵族的身份,这会引起更多人觊觎。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期待,死死盯着陆依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雪白的身影上。陆依澜依旧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深黑的眼眸。她握着那柄布满裂痕废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她周身那股冰冷的隔绝一切的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影鳞的嘴角,勾起一丝即将得逞的、阴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
陆依澜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那双深黑如古井的眼眸中,没有影鳞预想中的滔天恨意,也没有被真相冲击的茫然,只有一片深沉的死寂。
她的目光越过了身前散发着无边煞气的云栖岚的背影,落在了影鳞那张因激动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陆依澜如影鳞所愿迈开了脚步:“你说的没错。”
一步。
两步。
她步伐僵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一步一步,朝着跪伏在地的影鳞走去。
影鳞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成了!这步棋,赌对了!陆依澜,这个最大的变数,即将让他成功完成使命,只要她走过来……
云栖岚坐在主位上,身体绷紧如一张拉到极致的硬弓,煞气翻涌,眼中布满痛楚。他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走向那个污蔑宗门、污蔑他的危险人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然而,就在陆依澜即将走到影鳞面前,与影鳞,以及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玄蓁真正形成一条诡异直线的那一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来自陆依澜手中的废剑,而是来自那根蟠龙巨柱旁。
一直静立如冰山的玄蓁,眼帘彻底抬起,那双幽深似海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终结万物的寒光。
就在这剑鸣响起的刹那,陆依澜那如同提线木偶般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距离影鳞,仅仅三步之遥!
影鳞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转为愕然和一丝惊骇。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他体内被压制的灵力瞬间激荡,试图抵挡。竟在玄蓁目光扫来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力封禁。透骨链上的灵力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口欲言,却只喷出了一口鲜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玄蓁,仅仅一个眼神,一道剑意,便无声无息地镇压了影鳞所有异动。陆依澜微微偏了偏头,头一次觉察这人总是在无形中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