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蓁的目光从萧锐潜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云栖岚脸上。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因陆依澜矛盾行为而起的困惑与探究,并未消散,反而在守正殿会审这个即将到来的风暴核心节点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风语的陷阱,枯骨夫人的威胁,圣墟的安危……这一切都与他此刻心中那个关于陆依澜的巨大谜团交织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千钧之重,仿佛蕴含着洞穿一切阴谋与虚妄的力量。
“知道了。”云栖岚转向萧锐潜,声音沉稳有力,“回复上官长老,本座与师弟即刻便至守正殿。”
“是!弟子遵命!”萧锐潜如释重负,深深一礼,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立刻躬身退出了问道殿。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云栖岚看向玄蓁,无需言语,两人都明白。
“走吧,师弟。”云栖岚沉声道。
玄蓁的身影已如一道清冷的月光,无声地飘向殿外,目标直指那象征着宗门律法与审判的守正殿。
风语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就在陆依澜第二日去藏书阁送还心法剑招的路上,她听到其他出入藏书阁的弟子都在讨论。
山间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松针与泥土的微凉气息。然而,这份清静很快被前方松柏掩映的回廊转角处传来的几道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议论声打破。
“听说了吗?外务堂风长老……风语被抓回来了!” 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真的假的?外务堂长老啊!他犯什么事了?” 另一个声音急切地追问。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守正殿的执法师兄押着他回来的,那样子……啧啧,枯瘦得像根柴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被透骨链锁得死死的!” 第一个声音带着亲眼目睹的震撼,“听说不是被抓回来得,是跪行百里,自己回来自首的。”
“自首?他那种位高权重的长老,能犯什么滔天大罪要自首?” 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深深的疑惑和警惕,“外务堂水深得很,砺锋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莫不是与此有关?”
“八九不离十。我有个在戒律堂当值的远房表兄偷偷透露,好像涉及倒卖宗门重器,数额巨大。连宗主都惊动了,守正殿那边气氛紧张得要命,上官长老脸黑得像锅底。” 又一个声音神秘兮兮地加入。
“天啊……倒卖重器?还是长老?这胆子也太大了。宗门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何止变天,你没看他被关哪儿了吗?黑牢最底层。那可是关押叛宗大魔头的地方。几百年没动用过了吧?据说里面连灵气都能隔绝,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谁知道背地里竟干这等勾当!亏我还以为他是宗门栋梁……” 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事情还没定论呢。不过……” 那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能惊动如此阵仗,还直接关进黑牢底层,这罪状……恐怕小不了。风长老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听说……还牵扯到枯骨夫人那种邪魔外道?” 一个更小的声音怯生生地问,充满了恐惧。
“噤声,这等捕风捉影的话休要再提。” 沉稳声音立刻严厉制止,“一切等守正殿裁决。不过,能把风长老这等人物逼得自投罗网,咱们那位查验有功的陆师妹,手段当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