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执事堂偏厅,陆依澜便向柳嘉嘉打听砺锋阁锻造场的事。
“师姐!”
正在书架前归档的柳嘉嘉立刻笑着应到:“师妹回来了,师尊找你何事?”
陆依澜神色平静,将云栖岚的安排复述了一遍:“师尊命我代为主理明日飞剑抽检与入库事宜,师姐从旁协助。”
柳嘉嘉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是师尊的意思,我自当全力协助师妹。”她放下手中的卷宗,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砺锋阁锻造场那边我熟悉,王烁的流程也大致知晓,查验飞剑品质是否达到点灵阶,合格再登记入库,师妹放心便是,明日定能顺顺当当。”
陆依澜却正色道:“头一次主理宗门要务,须得挑个良辰吉时。今日子时一过,我们便动身。”
“子时?”柳嘉嘉目露疑惑,这个时辰去锻造场实在有些反常。
“嗯。”陆依澜点头,眼眸在灯下亮得惊人,转身时轻飘飘丢下一句:“带你去看场热闹。”
子时将近,明月高悬。陆依澜与柳嘉嘉在执事堂偏厅处理公务直到预定时辰。柳嘉嘉压下心中好奇,召出佩剑,载着陆依澜便向那火光隐隐、锤声阵阵的砺锋阁后山深处飞去。夜风凛冽,倒也吹散了几分困倦,她心中还真生出了几分对那“热闹”的期待。
“听闻师妹近来在钻研从藏书阁带回的心法剑招?”风声呼啸中,柳嘉嘉找着话题。
陆依澜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脚下这柄灵气流转的细长软剑。忽然,沉寂许久的破障在她识海中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自陆依澜救过云栖岚后,破障便决定深潜修炼。问道殿高手环伺,自己主人修为尚浅,它这高阶器灵还是低调些好。
“随意翻看,谈不上钻研。”陆依澜随口应道,转而问:“师姐这剑灵气蕴然,是从剑冢请出的?”
“正是。此剑伴我多年,可惜我修为不济,至今只能让它停留在道痕阶,着实委屈了它。”柳嘉嘉答得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陆依澜刚想宽慰:“师姐过谦了……”
“她可没谦虚。”破障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以她现在的修为,能蕴养住道痕阶的法器已是极限了,不过后面不好说。”
陆依澜疑惑道:“那我怎么蕴养得住你?”
“我能与你结契是因为放牛翁,你能蕴养住我便是因为灵源了,灵源可蕴养所有法器,柳嘉嘉这把剑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收过来养,在你手里还可提升这法器阶级。”
陆依澜对破障的毒舌习以为常,回敬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白日劳碌公务,夜间苦读参悟,你倒是睡得安稳。”
“澜如此辛苦,只为追赶自家器灵的脚步,吾心甚慰啊。”破障的语气越发“厚颜”。
陆依澜不再理它,继续与柳嘉嘉交谈:“师姐,如何才能获得进入剑冢的资格?”
柳嘉嘉的声音在风中清晰传来:“圣墟弟子,修为突破至铸岳阶后,得到感应者剑冢自会开启通道,允其入内取剑。若是突破后得不到感应,也可请示宗主入内感应。”
陆依澜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姐解惑。”
“师妹客气!”
“澜,你放心去请示,看上哪个我帮你引动。”陆依澜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寻到比它好的法器后便不要它,破障已知她心之所想,当即傲娇的表示:“这世上既没有高于我的法器,也没有能伤我的法器。”
没有高的?陆依澜好整以暇地说:“那跟你水平持平的呢?”
“只能说算有!”破障毫不避讳:“需要达到特定条件,玄蓁身上佩戴的那个传承,你别小看那块有个缺口的墨玉珏,它不止是宗门信物,那里面蕴含着一柄寒月神剑,因挥出的剑气会呈现一轮弯月而得名。月越弯,力越盛。加之它又在玄蓁身上,高阶法器遇高阶修为,如鱼得水,玄剑圣墟威名起码有一半是他们共同撑起来的。不过寒月神剑需要修炼无情剑道,巅峰时可挥出无可匹敌的“一剑破万法”。”
破障静静地说着,陆依澜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间,她们已抵达砺锋阁锻造场,巨大的熔炉散发着灼热的气浪,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火焰的气息。锤打声、淬火声、灵阵运转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韵律。
锻造场值夜弟子听到陆依澜表明来意——奉宗主之命,即刻查验新淬炼飞剑入库情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他们谁也没料到此次会突然换人,手忙脚乱地就要捏碎传讯玉符通知锻造场主事唐文杰。
“不必惊动唐师兄了。”陆依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那弟子的动作,“我只需查阅库房账册,核验飞剑数目等级。钥匙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