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面容白净、眼神却有些阴鸷的弟子陈红枫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魁首、宗主的宝贝亲传嘛?怀里抱得这么紧,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啊?刚从藏书阁顶层下来?啧啧,这待遇,我们这些熬了十几年的老弟子,可真是拍马都赶不上啊。”
“就是!”吴亮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陆依澜,“凭什么?!楚师姐天资聪颖修行十年!柳师姐劳苦功高是执事大师姐!她们都没资格碰的东西,你一个从寒渊那肮脏、贫瘠鬼地方爬出来的野丫头,才入门几天?走了狗屎运耍点花招,就敢骑到所有人头上?!宗主亲传?我呸!你也配?!”
楚瑶见陆依澜依旧无视,胸中的怒火更炽。她不等陆依澜回答,便自顾自地爆发出来,语气充满了嫉妒和讥讽:“哈!真是笑话!一个连剑冢都没踏进去过,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没有的人,拿这些顶级的剑诀图谱做什么?当摆设看吗?还是想晚上抱着睡觉,做梦想着自己能一剑霜寒十四州?!”
“就是!”张小莽立刻附和,粗声粗气地嚷道,“没有本命剑,给你再厉害的剑招也是白搭!就像给三岁小孩一把开天斧,除了砸自己的脚,还能干嘛?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宗门资源!” 他刻意将“浪费”二字咬得极重。
陈红枫也阴恻恻地接口,眼神在陆依澜清冷的脸上扫过,带着恶意的揣测:“楚师姐说的对!我看有些人啊,就是仗着走了狗屎运,得了宗主青眼,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以为拿着高阶剑诀就能一步登天?哼,根基不稳,心比天高,小心摔死你。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练什么剑?我看是练贱还差不多。”
“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酸鸡开会!臭气熏天!”破障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楚疯婆嫉妒得道心崩了吧?她师姐自己没天赋关我们屁事!?”
“那个张傻大个,澜一指头都能冻成冰雕标本,陈阴阳人嘴比茅坑臭。吴怨妇吠得响本事毫无。他们仨捆一块儿给你提鞋我都嫌手脏。还本命剑?我一记锋刀都能把他们那点可怜优越感连人带剑剁碎了喂狗。”
楚瑶被陈红枫那句“练贱”刺激得更加得意,“陈师弟说得好!陆依澜,收起假清高。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没有本命剑就是废物。强行参悟?走火入魔变真废人!到时候恐怕就只能滚回你的寒渊吃……”
“让开。” 陆依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聒噪。她甚至没有看楚瑶,目光只是平视前方,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说什么?!” 楚瑶被这极致的漠视彻底激怒,俏脸涨得通红,“你让我让开?你一个新来的算什么东西!”
陈红枫突然阴笑着插话,试图找回场子,“我们不只是为楚师姐不平!更是替嘉嘉师姐和剑隐长老不值,嘉嘉师姐好心给你送药,你连个好脸都没有。剑隐长老何等人物,你……” 他试图将柳嘉嘉和笑忘尘拉出来增加份量。
“我是问道殿亲传弟子,”陆依澜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将陈红枫的话冻僵在半空。她终于缓缓抬眼,目光如万载玄冰打磨的利刃,精准地刺向陈红枫,更穿透他,刺向他话语背后的源头,“我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酷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替人出头你们还不够资格,”她迫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楚瑶、张小莽、陈红枫、吴亮,最终落回楚瑶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一字一顿,如同冰锥凿刻:“让、本、人、来。”
“好!好一个‘让本人来’!陆依澜,你好大的口气!” 楚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被戳破心思的羞恼而尖锐到破音,她不再提柳嘉嘉或笑忘尘而是将矛头直指那场震动全宗的拜师选择——“那我问你!小师叔呢?!”
楚瑶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妒和一种近乎信仰被亵渎的愤怒,她死死盯着陆依澜,嘶声质问:“你算什么东西?!小师叔是谁?!是我玄剑圣墟第一人,是谪仙临尘般的人物。他亲自为你写签,亲自为你挡下所有质疑,甚至早就为你备好了疗伤圣药。他愿意收你为徒,那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是这天下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可你呢?!你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楚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仿佛陆依澜的选择是对她心中神圣的亵渎,“你竟然在最后关头,当着全宗上下的面,狠狠打了小师叔的脸,选择了宗主,你让他如何自处?!你让他情何以堪?!你让所有敬仰小师叔的弟子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