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圆阵中的慕昭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刀剑相向,一冰一火光意冲天。
她双手抵在地上,因为用力的缘故,手腕的伤口流血的速度开始加快,涓涓而流的进入阴槽之中。
身体虽无痛感,但方才被江劝魔气震慑,双腿不听话的踉跄。
费了好大力气,她从地上站起身。
慕昭胸口起伏,一呼一吸间凉意逼人,就连鼻息间呼出的白气都更加明显,恍若空气中的温度又低了些。
她拖着不麻利的双腿走到祭台边缘,探头往下看,不知何时天上的雪下的越发紧了,整个世界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
祭台虽然千阶之高,但抵不过上面打斗的动静太大,下面好像已经反应过来,开始集结兵力往上赶。
慕昭喘息了几口气,看了眼下面奋力往上赶的士兵,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延迟兵力往上来。
就在此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哀嚎痛呼的声音,声音之大近乎百人齐声。
闻声,她再度看向下面。
就见方才要走上石阶的士兵已经没了人影,甚至千阶之长的石阶上没有一个士兵,只有无数杂乱的脚印,还有凌乱的滚落痕迹。
她视线渐渐往远处看去。
一片白雪之中,好像有什么在移动,所到之处穿着甲胄的将士如潮水般涌过去,眨眼间,却又被打散飞出。
在滚滚不息,一番接着一番的车轮战中,有一个人单枪匹马,以绝对的武力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下一瞬,那个人好像有所察觉,抬头看向祭台的方向。
他抬头的瞬间,慕昭看清了他的样子,身子不由得踉跄了一下,眼眶中骤然升腾起无数热意,眶内不自觉蓄起泪花。
温热的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急迫的看向下面,生怕晚了一分,都会是自己绝望之中生出的幻觉。
江不渡站下台下,一身单薄的白衣,身处白雪之中并不明显,但无数穿着黑盔甲胄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之时,便如月光般耀眼。
他黑发上落了好多雪,白色发带随着风雪飘动,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眸中恍若在冰天雪地里汲取到了一丝温暖。
江不渡只来得及看她一眼,便仓促收回视线,应付不断涌来的士兵。
慕昭呼出口气,默默握紧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匕首,是方才李大夫给她的那把。
她侧过身子看向江劝和清和。
江劝似乎早已被清和激怒,一头黑发已经掺了几缕红发,双眸早已变成火瞳,周身之气炽热汹涌,还不等空中的雪花落下就被烤化。
他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脸颊、肩膀以及双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清和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他手中杵着冰棱,半跪在地上,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掩住了他的脸。
“清和……”
江劝摸了摸胸口,冰棱的凉意一次次穿过,尽管都已愈合,但寒气还是留在了体内,说出的话中带着莫名的失望。
“你真的要置我与死地吗?”
清和抵着冰棱站起身子,脸色惨白,神情决绝,声音无比坚定。
“杀了你,我好去见我娘。”
慕昭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用手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抬脚往圆阵中心走去,走着走着,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途中踉跄了几下,但速度依旧未减。
不一会儿,脚下再次踩到了阵中心的阴槽,慕她拿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呼出口气,对着自己的胳膊,一连划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从一道道伤口中溢出,淅淅沥沥从手臂上滑落,宛如一道血珠帘。
慕昭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坚持的清和,又低头看了眼阴槽内的血。
太慢了……
清和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她得抓紧时间。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挤压伤口,让它流出更多的血。
随着挤压的力道越来越大,血帘有了一丝瀑布之态,她看着在阴槽内流动的血液,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唇瓣彻底没了的血色,眼皮子开始泛沉。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血,直到阴槽里的血都流满,甚至溢到裙边,慕昭才察觉到裙边传来的凉湿之意,恍然回过神。
她疲累的掀起眼帘,下意识看向阴槽,见里面已经满了,眸光闪过一抹亮光,瞬间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慌忙起身。
站起来的过程并不顺利,脚下无力致使她跌了又摔,摔了又跌,来来回回不知摔倒又站起了几次,才走出圆阵。
清和既然是雪族,想必知道她放血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