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爱说废话?要我说,这姑娘身子康健的很,并无病症,就是她自己不想醒。”
“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这位姑娘装死,这可是欺君之罪!”
“她是被武大人用手刀打昏迷的,武大人当时并没有动用魔气,之所以昏迷不醒,很可能是这姑娘自身带的隐症。”
隐症?
慕昭心中疑惑。
在府中之时,几乎每天都有大夫请平安脉,没有一人发现她有什么隐症。
难道……
曦光神族的热症!
可是她现在的情状与热症发作之时的状态并不相同,她并未察觉身上有任何发热的迹象。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浑身无力。
隐症这个说法一出,几位大夫像是被难住,各自冥思苦想,不再出声。
房间安静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房门再次从外面打开。
“人我带来了,”秦太医牵着一个身量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推门而入,“各位同僚可诊断出什么了?”
大家七嘴八舌把自己的诊断说了出来,听出他们的困境,秦太医叹了一声,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略宽大的暗纹红袍,单薄的肩膀艰难撑起,脖颈修长而纤细,面容清秀,还带着尚未张开的稚嫩。
皮肤白的惊人,如雪一般,让人一眼难忘。
除此之外,一双眼睛黑如乌羽,亮的厉害,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一副淡颜之上,淡而瑰丽。
“清和。”秦太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清和缓缓侧眸,漆黑的瞳孔仿若没有焦点,定定看着秦太医,一言不发。
秦太医叹了一声。
江劝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模样,仿若三魂少了七魄,木木的,呆呆地,问他什么都不回答,只有一个问题除外。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像是触发了心中的锚点一般,微微启唇,“‘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清和。”
听到他的名字,慕昭心中思忖。
清和……
这种取名方式,好像在哪里听过。
“清和,看到塌上躺着的姑娘没有,她与你同样来自凡间。”
闻言,清和又缓缓把头转向塌上,目光落到慕昭身上。
众人都盯着他,企图在他脸上看到什么变化。
可清和还是让他们失望了,尽管看到同乡,他的神情依然毫无变化,一片死寂。
“唉,看来把清和叫来还是无用。”
“算了,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呆子身上,不如我自己回去翻医书,真不知道魔君为什么要带回一个呆傻的凡人。”
“魔君行事,可是容我们置喙的,慎言!”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早点回去翻翻医书,你我等人的小命或许还有救。”说着,一位大夫把慕昭手腕上的丝帕拿起来,收到医药箱中,“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
话落,余下的大夫跟着一同出去。
秦大夫原本还想留下看一眼慕昭的状况,但耳边突然传来秦文的传信,瞬间顾不得其他,匆匆离开房间。
房间又重回安静。
慕昭躺的实在无聊,正打算酝酿睡意,等待大夫们下次光临,谁知手腕却猛地一凉。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苦于浑身无力,无法挣扎半分。
转瞬,手腕传来的凉意更加明显。
“雪……花……”
一道有些磕绊仿若牙牙学语的声音,冷不丁传入耳中,离得很近,仿佛就在床边。
清和不知何时走到她床边,俯身摩挲着她的腕间。
方才大夫把完脉之后,只收回了丝帕,并未把她的衣袖放下发出,因此他说的可能是腕间那朵赤红雪花。
慕昭动不了,躺在床上像案板鱼肉任人摆弄,如此想着,心跳不自觉加快。
不过这个触碰她的人并未有任何激进行为,只是轻轻抚摸着赤红雪花。
慕昭心中松了口气。
清和微微歪头,眼神像蒙了层雾般懵懂,一眨不眨的看着,动作全凭下意识的驱使,指尖从摩挲变成了轻点。
一下一下,颇有兴致。
慕昭呼吸一滞,从他指尖传来的凉意断断续续汇入体内,经由手腕一路传到四肢百骸。
他的凉意比江不渡的纯粹,如果江不渡像刺骨冰水,那这个人就如冰锥。
没过一会儿,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一样,慕昭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实在受不了这透进骨子里的冰冷,全凭本能想要把手收回。
下一刻,视线内的手腕突然消失,清和一双黑眸有些呆愣,眨了眨眼睫。
“雪……花,没了……”
听到他说的,慕昭这才反应过来她手能动了,立刻睁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颜如冰霜,神情呆滞的少年。
“清和?”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清和缓缓抬眸,看向她。
“雪花。”
他再次出声,短短时间内,声音和语气都比方才熟练顺畅,也多了份固执。
慕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你在找这个?”
清和见她抬起手腕,指尖再次点了上去,“颜色,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