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碎石外站着一个红袍男子,以袖掩鼻,眉头皱得紧。
听到江劝的声音,秦文立刻作揖。
“魔君。”
江劝没搭理他,敛起长袍迈过碎石走进去,看到武赤也在,“人带回来了?”
见到魔君,武赤下意识把撸起的袖子拨下去,正了正衣冠,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慕昭。
“人是带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江劝循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注意躺在神像下的慕昭,见她毫无生气,眉梢微挑,“你把人给我弄死了?”
听到江劝轻飘飘的疑问,武赤双腿猛的一软,双膝跪地。
“魔君,末将发誓!真的没有对她使用任何魔气,我只是……我只是用手在她后颈砍了一刀!”
“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砍……”
闻言,江劝走到他面前,“这么说,本尊交给你的任务你没完成……”俯身看着他,嘴角含笑,“你还有理了?”
武赤不敢与他对视,“是我办事不利,还请魔君降罪。”
“很好。”
江劝满口答应,直起身子挥袖转身,语气痛快,“那你就去陪红卿,我看她一个人在赤炎崖也挺寂寞,有个人分担火力,想必她会喜不自胜。”
见他真要把武赤发配走,站在一边的秦文忍不住出声劝说,“魔君,现如今新族对我们虎视眈眈,而我军伤亡惨重,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武赤他虽然行事莽撞,但对您忠心耿耿,与红卿并不能一同而论。”
听到他为武赤求情,江劝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处置有异议?”
秦文立刻跪下,“下官不敢,只是武赤他……”
“再说一句,”江劝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你就替他去赤炎崖烤火。”
秦文蓦地噤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江劝很满意现在无人敢言的氛围,偏头看向慕昭,径直走到她身边,俯身勾了勾她的脸颊,“还真是可惜,本尊原本还想留你个活口,但是谁让你不争气。”
他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如今也只能扔到炉中炼化,倒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从方才开始慕昭就觉得耳边很吵,想睁开眼却觉得身子沉的厉害,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耳朵却听的清楚。
江劝要像之前遇到的那个红衣魔女一样,把她扔到火炉中炼化。
这时她才无比确定,话本中的慕昭不是无缘无故死去,她这条命,可备受觊觎,就连尸体都很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不短命。
江劝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懒得使唤他们,俯身把慕昭抱进怀中,抬步往外走,路过武赤之时,留下一句。
“明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听到他催命一样的命令,武赤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属下遵命。”
秦文看向他,眸中透着不忍。
慕昭感觉自己在被人抱着,很是不适,想要挣脱开,但是用尽全力却也只动了动指尖。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气挣脱不开,她歇了一会儿,脑中回想了一下江劝方才对她说的话,得出一个结论。
比起一具尸体,江劝更想她活着。
那她手里就有筹码。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向江劝证明——
她还活着。
慕昭续了续力气,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也只是颤了颤眼睫。
她心累的想着,希望江劝不是个瞎子。
不过多时,江劝忽然停下走动,慕昭正在奇怪的时候,眼睫突然被一只手指拨弄,耳边突然感到一阵胸腔震动,紧接着听到略带笑意的声音。
“你没死?”
闻言,慕昭松了口气。
命保住了。
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善,只不过江劝知道她还活着,脚下改了方向,走了不过一会儿,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山洞,耳边开始传来水滴的声音。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慕昭被江劝放到了一张塌上。
江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她,“活着就好,这样我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曦光之血。”
说着,慢条斯理的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俯身拎起慕昭的手腕,抬手就要割过去,却突然看到掩在袖口之下,肌肤之上的那一点点红痕。
手中的匕首一下换了方向,用刀尖挑开衣袖。
下刻,一枚赤色雪花跃然入眼。
这种又火又雪,违背天理共存的东西,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个人有。
“江不渡……”
他看着慕昭手腕上的图腾,忍不住勾唇,像是在对她说话,“你说,他要是知道你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要是知道你落到了我手里,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可真期待啊。”
说着,指腹摩挲了几下赤红雪花,察觉到图腾纹理完全嵌在肌肤之下,像是由内而外生出一般,嘴角的消息慢慢淡去。
“心头血……”
以心头血引入体中,显与肤上,这可是魔族夫妻缔结婚约的至高礼节。
为何至高,是因为只有满眼情爱的蠢货才会干,心头血连接气脉,对于魔修至关重要,取它而出放入另一人体内,心头血只会化为一个标志,从此不会再发挥任何作用。
自损一千,做这毫无意义的事。
江不渡可真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