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的家并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就到。
“吱呀—”
浮光推开小院子的木门,“慕姑娘,请进。”
此时正值夏暑,院中立着一颗参天树,枝叶繁茂,绿意纵横,一进到院子身上的暑气便消去不少。
慕昭进门之时偏头向后看了一眼,并没看到任何人影跟来,收回视线,走进院子里。
竹中村的房屋很有特点,大多都是木和竹制作而成,南北通透,很是敞亮。
刚进来没多久,身后的木门突然打开,慕昭下意识看过去,见推门进来的是双儿,眼睫微敛,表情没什么变化,“荆伯怎么样了?”
“外伤只有脖子上的勒痕,但是内伤……挺复杂的,曹大夫说荆伯最近几个月都不能下地干活,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内伤?”
双儿点了点头,“荆伯跟曹大夫说江公子是什么始祖血脉,还说上次就是这个血脉把他打伤的,所以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病情就有点复杂。”
始祖源血脉,乌漆之前说只有魔尊才是这个血脉,江不渡怎么也是?
浮光见两人都在门口说话,立刻抬手,“外面燥热,慕姑娘进来与双儿姑娘说话吧。”
话音刚落,院中一个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似是听到了院中的动静,一个身着朴素,身材瘦弱的妇人走了出来,看到浮光之后,双眼晶亮。
“儿子,回来了!”
“娘。”浮光见她出来,赶忙走过去扶着她,语气温和,“你腿脚不好,不在房间歇息,怎么出来了。”
妇人好似看不到院中站着的慕昭两人,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握着浮光的手,“儿啊,娘想你了。”
慕昭看着母子二人相处,并没有打扰的意思,但是双儿从看到妇人第一眼开始,就愣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鼻尖微酸,朝着妇人喊了一声。
“冬婶子!”
听到这个称呼,妇人怔了几秒,浮光先反应过来,看向双儿,“你认识我娘?”
双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哭意,“我刚被带去倦孃村的时候,冬婶子悄悄给我塞了很多吃食,之后被李家的老爷发现,我就再没见过冬婶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说着,双儿情不自禁走上前,去到妇人身边,“冬婶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双儿啊,冬婶子!”
不论她怎么叫,冬婶丝毫没有想起来的反应,浮光叹了一声,“李家出事之后,我娘便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心境像个孩童一样,也不知她现在这样是好是好。”
“李家出事?”
听着双儿的疑问,慕昭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发间的簪子最少没有少过两支,还有袖间的匕首,也几乎从不离身。
李家的事,八成指的就是她杀死的那个李家人。
浮光见双儿不知道,也没有想细说的意思,只是一句话概括,“李家一夜之间灭门,我娘出来看到了满院的尸体,大夫说是情绪受到刺激,才会忘记以前的事,想来我娘也不愿意再待在倦孃村,这才搬到竹中村来生活。”
“灭门?”慕昭诧异。
没想到慕昭会接茬,浮光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有些不自在,“我回去之后,一打开李家大门,便见到遍地风化已久的尸体,看着杀人的方式,应该是出自高等魔族之手。”
慕昭听到他说的,抿了抿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又问了一遍,“全都死了?”
浮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非要说李家还剩谁,我算半个。”
那便是江不渡把当日在场的所有李家人全杀了。
慕昭心跳滞了一下,压制着自己复杂的心情,看向站在浮光旁边的冬婶,“你娘,是不是被李家人买走的?”
浮光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仔细一想,双儿也是倦孃村的人,她知道这件事也并不稀奇,缓缓点了点头,抬手替冬婶理了理翻折的袖口,“我娘的日子过得不好,我也没本事,要不是李家突然被灭门,我也不能把我娘带出来。”
听着他说的,慕昭附和般的出声,像是在借着浮光的话抚平心里某些波澜,“他们该死。”
所以江不渡的做法虽然激进,但也并非全然不对。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浮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冰冷的话能从她口中说出,但一想到她是全然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李家灭门之事,心中不免有些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