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道:“正是在下。”
“胡说,简直信口雌黄!”沈青晚面容紧绷,眼睛带着锐利的光直直射向他,“我们昭儿从来没有生过热症,也不会生热症,你这个江湖游医莫要妄言!”
原本一派祥和的场面不知何时倏地紧绷起来,慕昭一时有些发懵,刚要开口解释,安抚沈青晚她没有生过热症,但还没来得及出口,江不渡已然起身,面色从容的看向沈青晚。
“慕夫人,慕小姐的热症并不是寻常之症,似有先天之疑,只是暂且按而不发,可随着年岁增长,此症便有失控之嫌。”
如果说方才慕昭还以为他是真的在瞎说,可是现在沈青晚的反应则告诉她,江不渡并不是信口开河。
她忍不住站起身,看向坐在主位的沈青晚,刚喊了一声“娘”,就被她抬手制止。
沈青晚已经恢复镇定,眸色深晦的看着江不渡,声音轻缓,“江大夫,你到底是何人?”
江不渡微微颔首,“在下江不渡,雪族人士。”
雪族……
沈青晚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既是雪族人士,为何会来到魔界,你可知魔界曾屠杀过雪族,仇怨不共戴天?”
听到她知晓雪族的事,慕昭眼睫微垂。
沈青晚一个凡人为何会知道雪、魔两族前尘旧怨?
“当然,”江不渡眉眼微弯,虽是在笑,却令人毛骨悚然,“不满慕夫人,我此次前来魔界,便是报不世之仇。”
听他这么说,沈青晚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细细盯着他,仿若是在探究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片刻之后,再次发问,“你生父生母是何名讳。”
“母亲名唤清雨,父亲……初生。”
初生……畜生?
慕昭忍不住笑意,迅速低下头。
江不渡扫了一眼她笑的细微颤抖的肩头,收回视线,看向沈青晚,“慕夫人可是认得我母亲?”
清雨的名字,她略有耳闻,倒是那个初生,罢了,可能是清雨嫁的外族,所以她的孩子才能逃掉当年那场灭顶之灾。
确认了他的身份,沈青晚彻底松了口气,看向闷头站在一边的慕昭,“昭儿,过来让娘看看。”
看看……看什么?
慕昭有些奇怪,但还是走过去,刚走到她身前,沈青晚便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推开袖子作势把脉,看到上面的赤红雪花,手间一顿,免不得嗔她一句,“怎么把花钿画到手腕了。”
慕昭勉强一笑,没有说话。
江不渡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母女二人,没一会儿,沈青晚松开慕昭,抬眼看向他,“你当真有法子压制昭儿体内的热症。”
方才慕昭的脉象,便是热症发作过后的脉象。
“在下不敢忘言,也从不打诳语。”江不渡道。
“那好,”沈青晚大手一挥,示意站在一边候着的钱妈妈,“沈大夫人生地不熟,想来也没有稳定的落脚之处,既然如此,便去给江大夫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厢房,长居府中。”
什么?
慕昭瞳孔地震,刚要开口劝阻沈青晚,就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你先别说话。”
“我……”慕昭有口难言,立刻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不渡,见她一副“你敢答应就完了的”的表情,江不渡缓缓出声,叫住要走的钱妈妈,“等等。”
没想到他这么听话,慕昭微微放下心,但下一刻,就听他旁若无人的提要求,“在下深知按凡间的习俗,外男需住外院,但是慕小姐的热症怠慢不得,如果方便,请把厢房安置的离慕小姐的宅院近些。”
“你……”慕昭实在忍不住,扭头看向沈青晚,“娘,你别听瞎说,我从未得过什么热症,都是他瞎扯出来的,信不得!”
沈青晚已经摸过她的脉象,事实胜于雄辩,她挥手示意钱妈妈,“就按江大夫说的去办。”
江不渡颔首,“多谢慕夫人体恤医者仁心。”
钱妈妈抬手示意他,“江大夫,请随我来。”
江不渡应了一声,临走前看了慕昭一眼,眸中藏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慕昭咬牙看他跟着钱妈妈走出去,“娘,我真的没有什么热症,您为何要留下他?”
沈青晚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鹿竹,带着这些丫鬟们下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鹿竹颔首,“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