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院门,丫鬟正一盆一盆血水的端出来,看到她回来,像是有了主心骨,端着盆的双手微颤,“小姐,顾小姐,她身下的血……止不住……”
“没事的。”慕昭扫了眼站在身边的男子,“我不会让顾宝珞死在我们慕家。”
顾宝珞在临城找到的消息已经悄悄送往青运城,不管怎么样,人不能在国公府人未到之前出事。
丫鬟还想说些什么,江不渡突然声音散漫的催促,“废话少说,人在哪?”
慕昭打发走丫鬟,拎起裙摆大步向前,“跟我来。”
从前门一路穿过廊亭,就到了顾宝珞的房间,人还未走近,携着热气的血腥味先行而至。
慕昭悄悄屏息,脚下不自觉加快速度。
江不渡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轻慢的神色微微沉下。
房间大门敞开,丫鬟不停端着水盆进出,看到她进来,鹿竹立刻欠身,“小姐,大夫正在里面给顾小姐止血,情况不是很好。”
“怎么回事?”慕昭知道她突然血崩就立刻折返回去找江不渡,并没来得及问清缘由。
鹿竹叹了口气,“听伺候顾小姐的丫鬟说,今天晚上顾小姐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没什么异常,顾小姐也没哭闹,就没放在心上,怎会知道临睡前下身突然血流不止。”
闻言,慕昭并未多说什么,侧头看向江不渡。
江不渡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慢条斯理的理着袖子,隔着屏风轻喊,“把她盖好,我看不了太过血腥的场面。”
慕昭摆了摆手,示意待在外面的丫鬟立刻进去帮忙。
鹿竹点了点头,绕过屏风进去。
厅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夏日的夜晚并不凉爽,甚至比白日还多了些闷热,一屏之隔,更是热意弥漫的血腥。
慕昭隔着屏风看向里面,连额间析出的汗珠都未曾理会。
江不渡扫了一眼,脚下微抬,靠近些许,白袍衣角微微陷入纱裙之中,掀起丝丝凉气。
感觉到身旁突然渡来的徐徐凉意,慕昭神色微怔,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鹿竹已经从屏风后出来,“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注意力瞬时被转移,她脚下微侧,纱裙擦过白袍离开,对着江不渡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有劳。”
明明很有礼数,但落到江不渡眼中,却有些刺眼,心中不知从何而来一股燥郁之气,垂眸看了半刻,她依然欠身低眉姿态恭谦。
他移开视线,并未知会一言片语,挥袖转身,径自绕过屏风进去。
听到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慕昭才抬起头,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鹿竹,“去给江公子整理出一间厢房。”
鹿竹点头应了一声,而后有些支支吾吾。
“有事就说。”慕昭走到桌前坐下,抬手翻起一个茶杯,“欲言又止可不是你的性格。”
鹿竹赶紧走到她身边,拿起茶壶给她倒水,“小姐,这个江公子看起来年纪轻轻,顾小姐的病就连耄耋的老大夫都无能为力,他真的能治好吗?”
慕昭接过她倒好的水,指间轻叩了几下杯壁,“不知道。”
“那……”听她这么说,鹿竹不由得心里紧张,“他要是……我是说万一,万一把顾小姐给……”治死了,怎么办?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但好在慕昭听懂了她的半吐半露,抬杯喝了一口水,声音略带怅然,“若他也束手无策,那便是天意如此。”
听她言语中透露出的笃定,好似这个江大夫救不了人只有死路一条一样。
鹿竹忍不住诧异,“小姐,你就这么相信他的医术?”
闻言,执杯的手微微顿住。
片刻之后,慕昭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江大夫出来便引他去往厢房,顾宝珞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看着她突然离开,鹿竹一头雾水,慌忙询问,“小姐,这深更露重的,你要去哪,要不要带几个护院?”
慕昭摆手,脚下不停,“回去睡觉。”
鹿竹顿了一下,讪讪哦了一声。
匆匆回到院子,路过门卫的时候,吩咐了一句,“仔细看好院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进来。”
门卫颔首,“是!”
推门进到房间,看了眼美人榻前还开着的窗户,脱鞋上榻,伸手关上,顺便落了锁。
做完之后,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走到屏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