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人命?
不是为复活魔尊搞得婴孩祭祀吗?
“我不跟你说了。”客人叫了小二来结账,“戏馆的戏马上要开唱了,去晚了就没座位了。”
结完账,立刻起身离开。
慕昭没在意他要看什么戏,拎着食盒出去,一路沿街往东巷走。
戏馆有一个露天戏台,就搭在街边,台下乌泱泱一群看戏的人,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慕昭路过时,想不侧目都不行。
台上立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气势逼人,面前正跪着几个喽啰,旁边还有几个泣涕涟涟的大肚子妇人。
这唱的是哪出?
慕昭好奇的看过去,没一会儿,就听到旁边人议论。
“听说北巷的李家娘子就是魔尊救出来的,当时不可谓不惊险,她说她都已经吓哭了,但是魔尊一出现,她连哭都忘了。”
“那她看到魔尊的长相了没?”
“地牢昏暗哪看的清,只模模糊糊看到魔尊一身黑衣,身高九尺,壮硕如牛,威风极了。”
“那后来呢?魔尊怎么把她们救出来的?”
“这说来话长,你还是看戏吧,戏里演的可比我讲的要好。”
原来是歌颂魔尊功绩的戏台子。
慕昭心里了然,又思忖了一下两人交谈中对魔尊外表的描述,不得不承认,很符合她对魔尊的刻板印象。
一路走来,吹捧魔尊之词不绝于耳。
她终于明白魔尊为何要隐瞒旧族用婴孩献祭以求前任魔尊复活的真相,反而用草菅人命四个字搪塞过去。
因为只有政敌毫无理由施暴行恶,才能更加衬托出魔尊救人水火的高尚品德。
新旧两族通过此事,谁正谁恶、谁罪恶昭彰又是谁勤政爱民,高下立见。
既能打压旧族,还能获取民心,手段了得。
慕昭心情却有些复杂,这个新任魔尊虽然并未见过,但仅凭此事就能知晓他野心颇深,看来与江不渡解契之后,想要绑到魔尊,长路漫漫。
拐进东巷,往里走了几步,在一扇木质门前停住,抬手拿起门环扣门。
咚咚咚——
几声过后,门内传来宝珠的询问声,“谁啊?”
“慕昭。”
听到她的声音,宝珠立刻应声,“小姐!”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宝珠笑眼弯弯,“小姐,你来的正好。”
“怎么了?”慕昭刚要进去,突然有人朝她冲过来,一下抱住腰肢,冲撞之力令她不由得往后撤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子,低头就听到顾宝珞急切的声音,“你给我买的脂花酥络呢,宝珞都等了好些天了!”
闻言,慕昭有些哭笑不得,拎起手里的食盒塞到她手里,“都在里面。”
顾宝珞打开食盒,看到里面无比精致的糕点,瞬间喜笑颜开,拎着食盒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双儿!双儿!甜甜的,你没吃过!”
听着她炫耀、熟稔似的语气,慕昭心有犹疑,“她和双儿……”
“双儿以前在倦孃村的时候给她送过一碗粥,那个时候顾小姐好像还没有痴傻,可能是那个时候就记住双儿了,双儿有说过她从未吃过甜食糕点,估摸着顾小姐是惦记着双儿没吃过,收到食盒之后便第一个想到她了。”
说起顾宝珞的遭遇,就连没心没肺的宝珠心情都有些沉,沉默了半刻,猛地拍了下手,“差点忘了,京元大哥正在府中,清琉姐姐和双儿正在正厅会客,小姐您进去看看吧,京元大哥带了好几个大箱子呢。”
“京元?”慕昭提裙跨过门槛,“我不是让他告假奔丧了吗?怎么还过来送箱子?”
宅院并没有鸣鸾南街的宅子大,但好在五脏俱全。
走了没几步,京元突然从正厅走出来,“我已将婉儿的衣冠冢安置好,多留无益,我就想着先把箱子做好送来,加之后日便是头七,我正好了却此事,回去陪她。”
听到衣冠冢,慕昭心头有些发闷。
她本来可以把婉儿带回来的……
目光落到他身上,几日不见,神色有些沧桑,像是强迫提起的精神,连笑都带着几分忧伤,慕昭开口询问,“日后你有想过如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