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使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嘴角挂起满意的弧度,“那个鸣鸾还算识趣,倒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真货。”
听到她口中说出的名字,慕昭脑袋嗡的一声,有些艰难,“你什么意思?”
“叫慕昭是吧。”魔使抬手滑过她的脸颊,俯身对她耳语,言语却格外嚣张,“你被那个开茶馆的卖了,卖给我做修炼之器。”
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炙热,心中愈加满意。
慕昭眼睫微颤,“鸾姨与你们……”
“傻孩子,还叫她鸾姨呢,都被卖了还这么有礼貌。”魔使抬起她的手,像暖手炉一样在手中拨弄,“只可惜,你很快就要死了。”
慕昭闭了闭眼,迅速把手抽出。
手中突然一空,魔使一下失了兴致,身姿婀娜的走出牢房,留下一句,“给我好好关着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看守诚惶诚恐的躬身,“恭送魔使。”
此后牢房再无人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中,慕昭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有人进来打开了隔壁的牢房。
“跟我出去,今日该到你为魔尊献祭了。”
看守言语嚣张,手中铁链簌簌作响。
慕昭起身隔着栅栏往外看,就看到看守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往这边走。
那妇人腹部已经显怀,想必已有五个月身孕。
看守走到牢房前,慕昭下意识出声,“我要见你们魔使!”
听到她的声音,看守停下脚步,眼神如看货品一般扫过她,“你想见魔使?魔使大人日理万机,哪是你想见就见的,我奉劝你老老实实待着,不然魔使可没说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慕昭隔着铁栅栏看向他,“倘若我是死是活都无影响,魔使还会让你好好看着我吗?领会上意都能缺斤短两,怪不得你只能在这小小地牢当个看守。”
“你瞎说什么!”看守面色气恼,“这里可是魔宫最大的地牢,我是魔使亲封的一级看守,你一个凡人竟然还敢顶撞我!”
说着,手中魔气甚嚣尘上,穿过铁栅栏直直勾向慕昭的脖颈。
看着缠绕在脖颈的黑烟,慕昭感觉不到任何痛意,自顾自道:“我要是有个好歹,你猜魔使还会留你性命吗?”
闻言,脖颈环绕游动的黑烟突然暂停,没一会儿陡然消散。
看守忿忿的放下手,面色阴沉的押着妇人离开。
两人从身前走过时,那妇人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头发披散下只能看清一只眼睛。
慕昭握着栅栏的手下意识握紧,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妇人。
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她抬手拔下发间的簪子,一束长发没有束缚瞬时散落,搭在单薄的肩膀。
慕昭撩起手臂的衣袖,用簪子一笔笔在小臂的肌肤上划写:
——魔宫最大地牢,京元之妻亦在,速救。
写完之后手臂依然白皙无痕,慕昭看着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再次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江不渡身上。
不过多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手中簪子不动声色的收到袖子里,慕昭转过身。
还是方才那个押着婉儿的看守。
他冷笑了一声,低头解开牢房的锁链,“魔使有令,今日便要把你熔炉。”
慕昭虽然不知道用她凡人之躯熔炉炼器有什么用处,但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地牢。
她并未反抗,被看守绑住双手,押解出牢。
出了地牢,外面天色依旧黑沉沉,随着越走越远,耳边渐渐传来烈火烧柴的噼啪声。
穿过一个狭长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型圆台出现在眼前。
圆台之上,东西南北四处,各立着一人高的火烛,照亮了整个天空,而圆台中间矗立着一个熔炉,烈火灼烧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
慕昭一路被压送到台上。
魔使坐在雕刻精致的石椅上,见到她,手指微摆,站在身边按摩肩膀的侍女立刻停手,微微颔首着退下。
她歪坐在椅子上,手指顺着鬓角的发丝,漫不经心的开口,“马上就要死了,你可做好准备了?”
“我说没有……”慕昭双手被铁链绑在身前,脊背直挺的看着她,眼角微弯,透着些许讥诮,“你就会放过我?”
闻言,魔使仰头笑了几声,而后收回视线,乌压压的看向她,“真不亏是曦光神裔的后人,这傲骨真是叫人很想掰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