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昭立刻看向江不渡,“你有法子吗?”
接生婆说完最后一句,她便立刻转眸,江不渡本以为身份暴露,没想到是找他讨法子。
他淡淡而言,“那就破腹取子。”
此话一落,屋内的妇人纷纷吸气,惊恐不安的交头接耳,话音虽小,但都分外一致的不赞同此事。
慕昭问了一句,“没其他法子了?”
江不渡偏眸,“没有。”
他刚说完,就见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接生婆,“事不宜迟,你先进去做准备,立刻开始剖腹产。”
接生婆只当他们为保胎儿选择放弃母体,虽有犹豫,但也深知时间不能再耗下去,应了一声,转身进去。
见她问也不问的开始安排,江不渡笑了一声,“你就如此相信我?”
“所以你能救下他们。”慕昭侧头望向他。
一下撞进女子清如湖水的眸子,内里满是不言而喻的信赖,江不渡心跳猝不及防空了一拍,耷下眼睫,声线莫名有些紧,却也十分冷淡的说:“我只负责破肚取子,是死是活全凭他们母子二人造化。”
话落,手腕一热,一只白皙温热的手圈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屏风内进。
“那日寻拐卖女子你也是这样说的。”
可那时他不仅找到了刚被拐子发卖的姑娘们,还一并找出了很久之前被卖到倦孃村的姑娘,双儿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尽量、只负责,可比旁人的承诺还要可信。
进到产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人下意识屏住鼻息,接生婆已经把被子盖好,只留下妇人的肚子露在外面。
慕昭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虚弱不堪的妇人,不敢想生子一事是何等的折磨。
江不渡拂开她还握在手腕的手,并未靠近床榻,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抬手曲指,魔气顺着指尖探出,先在妇人鼻尖环绕了几秒,等她失去意识昏迷之后,落到肚子上。
指尖慢慢滑动,魔气便如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划开肚子,随着口子越开越大,血液迅速从中溢出,接生婆一边擦拭流下的血迹,一边留意开口大小,直到大约划出一条小臂长的口子,立刻抬手扒开肚子,向里探去。
因为胎位不正,胎儿的下半身早已出来,但是头却迟迟卡在□□无法拽出,所以在剖腹取子之时,需先把胎儿从腹中将头颅托出,先行呼吸,而后慢慢从妇人下身把胎儿的身子重新推回腹中,将其拿出。
血液渐渐沾湿被子,妇人身下的被子此时如血织一般,画面之血腥之残忍,令慕昭不忍直视。
“出去。”头顶突然传出江不渡的逐客令。
慕昭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勉强,立刻转身离开。
听到她走远的脚步声,江不渡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几秒过后,血珠溢出,曲指将血珠弹出,准确的落在妇人唇上,血液顺着唇缝流进口中。
一炷香后,接生婆带着哭腔响亮的婴儿走了出来,笑道:“是位少爷。”
慕昭刚想问妇人如何,就见江不渡突然从接生婆身后出现,立刻看向他,“妇人怎么样了?”
“看她命。”江不渡冷漠的回了句。
慕昭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屏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妇人还在沉睡,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收回视线之时余光扫到江不渡略失血色的唇瓣,有些奇怪。
“你身体不舒服?”
江不渡摸了摸自己的指腹,上面的伤痕此时已经愈合,雪族一脉的精血天生拥有再生愈合之力,若是将其逼出予以他人,会对自身造成极大伤害。
不知道睡几日才能恢复。
他并未回复慕昭的问题,而是不咸不淡的扫她一眼,“你要是敢怀孕生子,我定杀你满门。”
慕昭眼角微微抽动,“你不会是被吓到了?”
女人生产之时的场面,男人何曾见过,被吓到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如此便唇色泛白,倒是有悖于他魔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江不渡只是一味盯着她,“回答我。”
没想到他如此认真,慕昭摆了摆手,敷衍道:“我连夫家都没有,生哪门子孩子,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听到她的回复,江不渡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出房间。
他走后没多久床上昏迷的妇人便已苏醒,慕昭见她虽然虚弱但好在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下,遣散房中剩下的妇人,起身离开。
心头石头落地,困意顺势袭来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走回房间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就见江不渡躺在床上,睡的异常沉。
她叹了口气,思及他今夜繁忙并未叫醒,径自坐到桌边,伏案睡下。
窗外月色依旧,无风无声,一片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