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如此阴阳怪气,慕昭把菜刀从脸上拿开,直指向他,“分明是你几次三番对我动手动脚,我忍无可忍才做出反抗,怎么到了你嘴里,便成我刁蛮无理了?”
江不渡挑眉,“我有说你刁蛮无理?”
“你就是这个意思。”慕昭把菜刀放到桌上,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床榻走,“话不投机半句多。”
跟这个人根本没办法相处。
江不渡见她气呼呼的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今日孕妇已全数留在宅中,明日还会有。”
慕昭脚下立刻停住,回身看他,下意识确认道:“你都留下了?”
江不渡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慕昭很好奇他用什么说辞把她们都留下的,但考虑到刚吵完架就这么贴上去反而显得自己方才是错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下心中疑惑,上床睡觉。
虽然人躺在床上,但脑子却不清闲。
今日京元的圆几箱并未送到,也不知他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只要再送来三个木箱就可以把剩下的窃语果全部装好,之后便可启程回青运城。
如此想着,她微微睁开眼,见江不渡仍坐在桌前喝茶,又把眼睛闭上。
出了魔都,应该就可以摆脱他了,真是好事一桩。
——
一夜平安,直至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慕昭才缓缓睁开眼,有了昨夜的阴影,下意识看向身侧,见旁边的床榻空无一人也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奈何刚走出没几步,抬眼就见江不渡一动不动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双黑眸直直盯着镜子,仿佛要看进去一般。
慕昭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未走到他身边,江不渡已经透过镜子看到她,“鬼鬼祟祟要做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慕昭立刻转了个方向,小声嘟囔一句,“没意思。”
本来还想吓他一下。
江不渡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打量了一会儿,“这些东西都是何人送你的?”
慕昭正站在桌前端着茶杯喝水,润了润嗓子,“就是这间宅子的主人。”
“你可用过?”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慕昭绕过屏风出去洗漱,顺口回道:“没有,我娘给我的还没用完呢。”
临走前的行李都是她娘吩咐下人准备的,衣食住行样样妥帖,就连胭脂水粉都一样不缺,她现在还未用完,怎会去拆其他的。
听到她说的,江不渡不急不缓的把桌上的胭脂粉匣全都装进袖子里。
上午日头渐盛,林林总总已经接待了五六位孕妇,慕昭有些疲累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坐在侧边的江不渡,“这些孕妇的吃喝用度可都要你出。”
江不渡呷了口茶,“诊金你还没赚够?”
“那是我应得的。”慕昭侧脸枕在手臂上,双眸微闭,挤出的脸颊肉使得口齿变得吴侬软语,懒洋洋的说:“我就算你一百魔石,要是现在拿不出就打欠条。”
听她狮子开口的要价,江不渡轻笑一声,放下茶杯侧头看她,“你……”
话未说完,下意识收声。
慕昭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如瀑的长发搭在肩头,青色发带夹在其中随风微动,时不时缠上她粉白的指尖,而她似有所觉,卷翘的睫毛翕动了几下,抬指把发带拨开,继续安静的歪在臂弯中。
此时略带刺眼的阳光落到她身上都变成了柔和的光晕,如备受日光宠爱的神女一般,岁月静好。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脑中浮现出她今日一直忙进忙出的身影,江不渡没再说话,缓缓收回视线。
房间并未关门,外面的清风随堂穿过,青色发带再次飘起,不期然擦过他肩头的白色发带,几经牵缠。
江不渡偏眸扫了一眼,并未理会,抬手敛袖在桌上变出一套笔墨,复而提笔在纸上写欠条。
下午又接待了十几位,慕昭端着之前调查的花名册,站在诊室门外提笔划掉一个名字,又统计了一下还没到的人数,回身走进诊室,直奔坐在桌前的江不渡。
见他还在帮人诊脉,下意识站到一边静等。
江不渡收回手,坐在对面的孕妇迫不及待,“小大夫,我是听我同乡说的,说你医术了得特意过来的,怎么样?我的孩子还健康吗?”
“先等等。”他拿起手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慕昭。”
慕昭应了一声,“有事?”
江不渡不答反问,“你有事?”
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慕昭晃了晃手里的花名册,“有啊,等你接诊完再说。”
“过来。”江不渡抬眸示意她,“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