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渡从方才就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遇到这种情形本以为她会当做没看到似的绕开,却没想到会驻足劝阻。
眼睫微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听到慕昭的话,那位妇人立刻看向她,“你懂什么,他天性本恶,若我不多加教导,以后定会为祸村庄,累及全村人性命!”
猝不及防与妇人对视,慕昭忍不住心叹,魔界怎么还会有如此美的女子。
长发如瀑般垂落,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如脂,五官无比精致,仿佛是由冰雪精心雕琢而成,玲珑剔透的没有一丝瑕疵。
尤其是她的一双冰蓝色眸子,从内里透着清冷、纯净,就像是这雪中的精灵一般,即使现在在生气,但依然不减周身空灵、优雅的气质。
慕昭眼里的欣赏并未掩饰,江不渡目光落在她微弯浅笑的眼角,复而又掀睫看向那个妇人,目光再未移开。
不过慕昭没被美色误导,还是本着不触碰他人家事的边界感,委婉而言,“人之初,性本恶,您防患于未然的教育理念当然没错,但……”
视线落在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周身的白雪已经被他的血尽数融化,血液混着血水,看起来很是惊心,“这方式是否太过激进?”
说完,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他好像有点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眼,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死?他会死?他才不会死。”
话落,妇人转身就走,好似早已忘记地上的男孩是她的儿子,转着手里的冰鞭,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见她撇儿子,慕昭愣在原地,“这……你别走啊,我……”
见妇女像是没听到一般,她一脸无奈的看向倒在血泊里的男孩,“怎么办?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
“你才知道?”江不渡补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携着一股凉气,吹的慕昭耳朵一痒,她微微侧头,“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怎么办?”
“走。”
江不渡的一字诗。
“走?”慕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不管这个男孩了?”
江不渡没理她,径自往前走,不过走了一会儿,没察觉到身后女子的脚步声,神色不耐的转过头,“你……”
话未说完,眸底一颤。
慕昭正蹲在男孩身边,青色裙摆染上星点血色,她费力的把男孩拖起来,余光见他站在一边发愣,出声恳求。
“方才是我不对介入了他人因果,可是事已至此,好歹是一条性命,我总不能抛下他不管,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拖不动。”
雪依旧下个不停,女子身上覆了不少,可是此时她无暇掸雪,只能任由其簌簌飘落,她蹲在血泊之中,抬眼望他,这一瞬眸色比这雪都要圣洁。
喉结滚了滚,他听见自己用紧张沙哑的声音说了声,“好。”
听到他答应,慕昭眉眼弯起,对他笑了笑,随口夸赞道:“你真是个好人,快来搭把手。”
他才不是好人……
江不渡睨她一眼,大步走回来,微微弯腰,直接把男孩扛到肩上。
慕昭没想到他这么粗鲁,“你这样会不会硌到他肚子,他会不会难受,你做都做了就不能好好把他抱起来吗?”
“聒噪。”江不渡异常嫌弃,后又出声,“他早已昏迷,感觉不到痛意。”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虽然昏迷,但也有感觉。”慕昭一路跟在他身后,查看男孩的状态,“你看,他现在痛的在皱眉。”
“那不是因为痛。”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江不渡眼睫微垂,眸色如晕不开的浓墨一般。
慕昭的心绪一路都在男孩身上,丝毫没注意江不渡轻车熟路的把他们带到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宅。
推门进去,里面还算整洁,只不过遍地铺的都是枯草,看枯草被压挤的状态,应该是常有人睡。
慕昭看向把男孩放到枯草上的江不渡,“这里应该有人住,我们就这么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江不渡放下男孩,直起身子,长发由于刚才弯腰的原因尽数落到胸前,抬眼看她,“不太好的事,你做的还少?”
白衣墨发,长相清冷,加之他长发挽到身前,中和了一些男子气,多了些柔软。
慕昭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他与方才那妇人有几分神似,不过听到他意有所指的发言,转移了注意力,慢悠悠的解释,“我也不想和你结契,但事与愿违,我也没办法。”
江不渡不知怎么来了兴趣,“你想和谁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