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全然没在听他的嘱咐,神色专注的盯着他手中的窃语果,发现与那日在猎户家见到的明显不同,不禁疑惑,“老先生,这叶片为何呈深红色?”
她那日见的明明是深紫色。
“所存记忆不同,叶片自然颜色各异。”老人拿出一棵示意她,“叶茎细长,叶片粗大圆润,色深而红,结出的果子透亮晶莹,此乃云山之上特有,吸天地精华,赏日月之光,将镇定安神的效用发挥到极致,多是魔修在突破之时用来涤清杂念时所用。”
慕昭点头受教,复而又问,“那叶茎粗短,叶片窄浅,色深且紫,其果实色泽瓷实,并不透亮,跟其成长环境是否有关?”
老人头也未抬,出言便问,“你吃的便是这种?”
慕昭犹豫了一下,如实点头。
见她承认,老人又忍不住笑了一声,“由此看来,骗你误食的朋友,不可相交啊。”笑意未退,压着幸灾乐祸,悠悠而问,“近日睡眠可还安好?可曾失眠多梦?”
慕昭叹了口气,肩膀搭下,“实不相瞒,近日未睡过好觉。”
一闭眼便浮现猎户小院发生的惨案,也总算知道江不渡为何不吃,全让她吃,看来他心中对窃语果的了解远比透露出来的要深。
长相娇俏的姑娘就算垂头丧气也格外喜人,老人眉眼微弯,心中毫无怜悯之心,含笑给出一句忠告。
“回去便与你那位朋友绝交吧。”
慕昭下意识嘟囔,“他才不是我朋友。”
听她小声幽怨,老人笑意更甚,把用油纸打包好的窃语果推到她面前,“行了,尽早离开鬼市吧。”
慕昭刚想拿出钱袋付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喧闹声。
“清长元老,最近生意可好啊?”
一位身着魔族将领服饰的男子推门而进,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士兵,排场十足,言语傲然,“魔君要的窃语果可都备好了?要是误了魔君修炼,可不止贬职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恐怕连窃语果都卖不了,只能沿街乞讨喽。”
老人听到他的声音,眸色微敛,对慕昭小声催促,“拿着东西快走。”
慕昭审时度势,微微颔首,刚要接过窃语果放进袖中,突然被一只手打断。
“诶?这是什么?”
那手紧紧握住包裹,慕昭挣了一下,毫无用处,只能眼见着包裹从手中被夺走。
那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拎着木绳把包裹扔到老人面前,神色嚣张的指使,“清长,里面装的什么,给我打开看看。”
清长一语未发,按照他的要求,把油纸包打开。
看见里面装的什么,那人面露凶煞,“魔君专供的窃语果,谁给你的胆子私自售卖给凡人的?你是不是对魔君心有不满,想借此发作啊!”
闻言,慕昭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清长。
清长早已恢复淡然,手下慢悠悠的收拾油纸包里的窃语果,悠悠而道:“魔君既然把我遣来此地做买卖,那自然是不希望我玩忽职守。看铺面、做买卖,这都是分内之事,倒是魔使今日此言,他日若传到魔君耳中,怕是有越俎代庖之嫌。”
“你……”魔使被他三言两语反推油锅,气急败坏,“你个老道,推举魔尊不成,从元老之位一路下贬,到如今挤在一个铺面当看守,哪来的资格教导我!”
慕昭不动声色往远处撤了一步。
她只想做买卖,怎么遇到党派纷争了?
不过,从刚进门就觉得老人通身气度不像开店经商之人,原来在此之前身居高位,魔界政党中元老般的人物。
魔使不想跟清长纠缠,烦躁的挥手,“快点,把所有窃语果打包,我立刻就要带走!”
原本还想当个透明人,一听他要大包大揽,慕昭顿时出言,“事有先来后到,你一来便要将铺面一扫而空,可问过我这个比你先来的客人意见?”
清长眼皮微掀,对于她突然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含笑的诧异。
魔使闻言,只觉自己的权利受到挑衅,登时面色阴沉的看向她,“区区凡人,竟敢跟我叫板,今日我就要把所有窃语果带走,你若再出言置喙,我今日就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慕昭没被他吓到,嘴角微勾,面带嘲意,大有跟他过不去的意思,“那还真是不巧,我今日也打算把窃语果尽数带走。”
鬼市只有初一十五才城门大开,中间要隔半月之久,她的盘缠可耗不起,所以此行不管如何,都不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