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给了诊金后,伸出一只手道,“李府医,请。”
李府医微微颔首,出去了。
老夫人为林绯掖了掖被子,心有余悸道,“这些日子可把祖母吓坏了。”
林绯眼都不眨的盯着老夫人,脑海里不断浮现祖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样子,有些失神,眼角滑出一滴泪没入枕中,很快消失不见。
老夫人以为林绯是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醒来就好了。”
前几日,林绯与大房孟夫人的侄子起了争执,那孟祥一时失手将林绯推入池中,幸好彩云会水,将林绯及时救了上来,夜里,林绯就陷入了昏迷,一直在高热。
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夫人刚想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林绯休息,外面的丫鬟就进来通禀了。
丫鬟显然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脸焦急道,“老夫人,小姐,大夫人非要带着孟少爷进来,奴婢怎么劝都没有用。”
老夫人怒道,“竟如此不知礼数,让孟氏一个人滚进来,就说是我说的。”
林绯心想大伯母虽是个蠢的,却也不会糊涂到直接带孟祥进入她的闺房,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孟氏走了进来,穿着墨兰色的衣服,头上带着几只蝴蝶簪,眉眼间带着喜意,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看到老夫人面色不好,才收敛了几分。
林绯故意低咳了几声,先发制人,面带委屈之色,哽咽道,“大伯母刚才要带外男进来,是想毁了我的名节吗?”
孟氏刚要说些什么,被老夫人瞪了一眼后,又把嘴闭上了。
老夫人安抚道,“阿绯,你大伯母脑子一时拎不清楚,你别管她。”
林绯看出老夫人有事瞒着她,但既然祖母不想让她知道此事,她就装作不知道。
偏偏孟氏是个没眼色的,只一心想着把此事告知林绯,以后好拿捏她,想到以后的好处,她的语气越发温和,“婆母教训的是,但阿绯,孟祥不是别人,他是你的未婚夫。”
林绯脑子有些混乱,她怎么就和孟祥订亲了,上一世也没发生过这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孟氏看着林绯有些懵的的样子,心中越发得意,道,“前几日,你一直昏睡不醒,我就请了算命先生为你算一算,他说这需要有人为你冲喜,接着,他为你算了算姻缘,发现孟祥正好合适,就匆匆给你俩订了亲,你瞧,这亲事刚定下,你就醒了,说明孟祥旺你。”
林绯心中发笑,孟祥是旺她还是害她还不一定呢?很快镇定下来,不动声色问道,“我父亲可知此事?”
孟氏讪讪一笑,有些心虚,“暂时不知。”随即眼睛一转,道,“但老夫人是同意的。”
其实,这件事,老夫人本想拒绝的,但她素日里吃斋念佛,对鬼神一事多有敬畏,而林绯又一直昏睡着,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孟氏去做了。
孟氏上前拉起林绯的手,一脸真心实意道,“我知道你是看不上孟祥,嫌弃我们孟家穷,可是孟祥去年刚中了秀才,等将来中了进士,你就可以享福了。”
看孟氏这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孟祥是中了举人呢。
说到享福,也不知谁享谁的福,孟祥能不能中进士还不一定,但林绯的父亲可是实打实的要把家产留给女儿。
林绯将手抽出,看着孟氏的笑容,头一次觉得这么碍眼,她刚回来,这位伯母就给她找麻烦,本来想晚些时候收拾她的,没成想她自己非要撞上来。
老夫人也不想再听她这位儿媳在这里夸夸其谈,也担心孟氏继续留下来会刺激到林绯,让人将其撵了出去。
孟氏也不气恼,乖乖出去了。
老夫人看着林绯一声不吭的样子,有些担心这孩子犯傻,道,“阿绯,没事的,只是口头约定,做不得真的,我过几日和孟氏提一下,让她把此事当做没发生过,定不会让你嫁给孟祥的。”
那孟祥如今不过是个秀才,平日里还喜欢逛青楼,在老夫人心中是万万配不上她的阿绯的,她虽素来重诺,但对林绯不好的事,她是绝计不会做的。
林绯心知大伯母必是不会答应的,但她也不想让祖母为她担忧,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个信赖的笑容。
老夫人疼惜地摸了摸林绯的头,嘱咐屋里的丫鬟好好照顾林绯后,起身出去了。
用过饭后,林绯伏案写信,彩云在一旁为她研磨。
看到是寄去南城的,彩云感到好奇,“小姐,这封信是寄给谁的?”
说实话,上辈子林绯和这人关系不是多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但如今这人对她有用,也不介意给他写封信。
林绯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一个曾经有仇的人。”
彩云有些疑惑,她家小姐一向与人为善,怎么可能与人结仇呢?
见彩云还在琢磨刚才的自己说的话,林绯用笔杆敲了敲彩云的头道,“你先回去休息,养养精神,明天带你上街。”
彩云眼睛一亮,她最喜欢上街了。
信写完后,林绯发现窗户有点没关好,想去重新合上,低头的时候发现窗外掉落了一个香囊,若无其事地把香囊捡起来放在梳妆镜前,就躺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