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病村一事之后,她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忍不住去做假设…如果,如果红绸船上没有应载雪,没有人给那飞鸟来上一击,那白满川与钟清渠是否已经与人交上手?结果如何?
如果她与应载雪没有来到这个村庄,那白满川还会进城吗?那那俩人会像她所说的那般,带着白满川来到这里寻钟清渠吗 ?
钟清渠脚步收回,思索:“是极,是钟某担心则乱了。但满川绝不会向不信任之人透露村庄一事,那俩人又怎会寻至村庄?”
应载雪:“白道友是不会,可钟道友当真能保证城里无人知晓城外还有村落?还有这几亩良田吗? ”
柳道友是在城中生活一顿时间,搬出鱼阳郡。那白满川与钟清渠呢?
五十年前,岩阿姊也还未回到鱼阳郡。这两人是本就生活在渔阳郡中的修士?还是如她与通玄一般的外来者?若是前者,那城中又是否还有她们的亲眷有人?
应载雪更倾向于,白满川就是自幼生活在鱼阳郡的修士。但钟清渠不是,只因钟清渠那一身学问,不是鱼阳郡内的散修能负担得起的。
而白满川若不是一直生活在鱼阳郡附近,白岩也无法那般肯定往鱼阳郡走,就能寻得自家后辈。
至于是否还有亲眷友人?
必然是有的。不然从出生起,便没怎么离开过鱼阳郡的白道友,又能跟谁立约呢?
钟清渠眼睑颤了颤。
“应道友洞若观火。”
她走出屋舍,迎着已经有些暗淡的天光,取出短笛,轻轻吹响。
婉转舒缓的笛声传遍整片村落,听见笛声的村中修士皆是放下手中农事,急忙归家,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岩从外头扛着钉耙回来。她刚在鸡圈清理杂物,听见笛声,便急速赶回。
其实白满川这个村落位置很好,若非有心寻找,根本不会被外人发觉。当日如果不是白满川主动领着人进村,应载雪二人也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村落。
钟清渠将短笛收起:“岩姨母,这几日或有人上门拜访。届时还劳你带着村中人躲在家中,我和满川来处理此事。”
白岩手中钉耙转个圈,由扛在肩头变为直指地面:“长者还在家中,哪有后辈处理事情的事?”
不容置疑的拍板决定:“我与你一道会会来客,村里人就拜托载雪小友与通玄小友来照看。”
应载雪含笑应下。
……
天黑如墨,压在辽阔的平原之上。将下方天地衬得格外辽阔空洞。草野之间唯有萤火忽明忽暗,可惜却无天上星辰,与之交相辉映。
“二位大人应当就是这处。我那逆女自离家后,便再未与家中联系过。我心中实在放不下,今日原也是想出城来寻她,没想刚好在城门口撞见了她…”中年男修的声音絮絮叨叨响起。
起初,走在他身边的两人还能忍一下,到了后面,神情愈发不耐烦。最后,一人抬脚狠踹向他膝盖:“领路就领路,谁乐意听你家那点破事?”
说完,一笑:“呵,心里头放不下啊?那你的宝贝男儿怎么还将武器对准自家阿姊呢。你看见了,也没怪他耶。”
陈学真被踢得生疼,但又不敢闷哼出声,只能低声回话:“雨师也是为了他阿姊好…”
谢泾讥笑一声,懒得理这虚伪的老东西。
隔着蒙蒙夜色,当看见来者是三名男修时,钟清渠悬着心终于落回肚子。看来满川并没有被这二人抓获…将短笛攥于手中,起身,主动出门相迎。
“远客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她身形本就偏瘦,又着着一身青布长衫,此时看去竟叫人一时分不清是人是鬼…就是谢泾谢淳心里早做了准备,也不免被吓了一跳。而陈学真更是腿脚哆嗦,一个劲地往后退去。
他不是很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身侧两名氏族子询得是否为阿满亲眷后,便倏然缚住雨师,要挟他为其引路,前往阿满这些年居住的地方。
可他怎知阿满住哪?那逆女已几十年没有联系过家中…
幸而,他也在这鱼阳郡住了近千载,又是城中啬夫,对城外土壤宜植之处颇为了解。顺着土壤推测,终在暮色四合之际,觅得那座村落。
可现今,陈学真心中却半点也无完成任务的喜悦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