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无大碍,你们不用担心。”
柳无弦身着青黛织锦披风,本坐在屋檐之上,眺望远方漫天雪景。忽闻下方有人吵闹,她便一跃而下,不费吹灰之力。落地时衣袂翩跹,冬衣似纱般轻盈。
“太好了!柳姐姐,你没事就好!我好想你!”燕秋银喜极而泣,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柳无弦。
沈仪安见状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下,松了一口气:“平安无事便好。”
“对了,”燕秋银左顾右盼,没瞧见魏在思,换作往日他指定要向她炫耀一番,“柳姐姐,魏在思呢?他还没有出来吗?”
柳无弦闻言先是沉默一瞬,而后才神情认真地开口说道:“银子,沈仪安,魏在思归顺南宫派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燕秋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柳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南宫派多次与我们针锋相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魏在思岂会入南宫派?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柳无弦太过于了解燕秋银,她重情重义,视情谊如珍宝,怀有一颗难能可贵的善心。它似一味药,可救人,亦可害人。
但在柳无弦眼里,在这尔虞我诈的江湖之中,那才是无可比拟的宝石。
“沈仪安,你应当最清楚,魏在思体内的无色玄力限制了他的本源玄力,无法解开。”柳无弦转向沈仪安言道。
沈仪安若有所思,点点头:“的确如此,想要破开无色玄力,如今江湖上无人能做到,除非要那人亲自收回玄力。”
再或者,要对方死,玄力消亡。
“如果魏在思想提升玄力,想变得更强,只有为南宫派做事。往后,我们会在战场相见,他会是我们的敌人。”柳无弦道出当前的局面,阐明利弊,“银子,要你在我和魏在思之间选一个,你会站在哪边。”
燕秋银嘴角往下一撇,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会一直跟随柳姐姐,但我也相信魏在思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柳无弦温柔地看向她,轻声说道:“银子,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就好。”
“柳无弦,还有一事,”沈仪安严肃地说,“就在昨日圣上驾崩,立遗嘱封三公主为仪帝。仪帝登基,众臣不平,为稳住人心,她定会将怀有二心之辈斩草除根。不过,那皆是朝廷之事,我们修行者不便过问,就是不知江湖上会有何变动。”
“今晨我听闻了,”柳无弦垂眸,“看来她精心谋划,终究是没有白费。”
沈仪安倒是有几分讶异:“你认识仪帝?”
“有过几面之缘。”柳无弦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沈仪安,你快帮柳姐姐瞧瞧,身上是否还有未恢复之处。”燕秋银突然想起,听那些修行者说神阶玄境可不是那么好闯的,出来都得扒层皮,虽然那些人也没去过。
沈仪安无奈地轻笑一声:“怕是不用我操心,你忘了你柳姐姐是无色玄力了?”
柳无弦朝他伸出手:“银子担心,你再看一遍也无妨。”
“也好。”
沈仪安挽住宽袖,抬腕,手悬于柳无弦掌心之上,释放出玄力。
“可有何异样?”柳无弦歪头问。
沈仪安应道:“无甚异常。”
“那你可感知到和往日不一样之处?”柳无弦又问。
沈仪安不太清楚柳无弦的意思,但他所感知到的确实是和之前无异,于是怔怔地摇摇头。
“柳姐姐,怎么了?”燕秋银听柳姐姐问了两遍,也忍不住问她。
柳无弦收回手,未抬眸看燕秋银,一边低头整理袖口,一边应着:“我在玄境内受了伤,我担心南宫派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行动。”
“什么伤?严重么?”燕秋银的心一下又揪了起来。
“小伤,不必紧张。”柳无弦耸耸肩,对她说道,“你看沈仪安都说没什么,你总该相信他的医术吧。”
“那倒也是,要真有问题,沈仪安现在肯定是眉头紧锁,黑着个脸不说话。”燕秋银说罢,眉飞色舞地模仿了一遍。
沈仪安黑脸:“……”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什么,暂时不打算跟她们计较:“五日后的除夕夜人多眼杂,南宫派他们会不会挑在这个时候下手。”
“极有可能。”柳无弦淡淡地应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燕秋银正想着这几日她的修炼也不可松懈,以便做好随时应对他们的准备。
南宫派的下一个目标是……柳姐姐!
连沈仪安都未反应过来,而燕秋银看向柳无弦,脸上带了几分愠色,很少会见到她这样的神情。
“所以你是计划在除夕夜抛下我们,独自一人去面对南宫派,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