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眼里,她的选择、她的忠诚和效力并不值钱,最重要的,是她和太子看起来早已相互缠绕,利益互通,刺眼得很
由此看来,他们能走的最好的、能够规避上一世的错误的路,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条路上,必须有人执刀。
她需要宋澈拿起刀,哪怕残忍,也必须往下推进。
施洄垂下眼睫,敛去眼神中的锐芒,轻轻地清了清嗓,声音平静依旧:“依先生所言,当年禁军把尹相府家中搜了个底儿朝天,也只在一个隐秘极深的暗门前发现了类似李氏秘印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讲述得有些跳脱,但她相信,以宋澈对这个事情的了解程度,完全能够跟上她的思路。
“我相信先生的判断——尹相是个性子很谨慎的人。”
“一个还没有进入讲贯阶段的小皇子,到底是如何在一个久居高位的臣子地盘上见到那个秘印还不被发现的?”
“又是如何正巧在急报抵京之时,正巧圣上面前指出这枚印记的?”
“太巧了,是真的天赐机缘,还是说,有人为了赶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惜自乱阵脚也要拉李氏下水,以至于留下一个这么大的破绽?”
“而看似毫无干系的二皇子,又在其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呢?”
她眼神深了几分:“哪怕圣上早已忌惮青阳李氏,早有清算之意,但二皇子这把刀,递得还是太合时机了。”
施洄说着,悄悄抬眸,瞄了眼宋澈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方才那样凌厉的恼怒已然散去,心下安定了几分,胆气也更盛:“这个漏洞百出的针很好用,整合皇上的心意,一下子就给第一世族的崩溃戳了一个洞。”
“因此,皇上顺水推舟,也并没有细究个中缘由。可是他,真的会因为积重已久的包袱终于卸下、终于得偿所愿而放弃这个显而易见的疑点吗?”
帝王心术,真的会因为一个胜利,而冲淡另一个怀疑吗?
“皇帝不愿意多想,但不代表,他会拿自己的江山开玩笑。”
“可是这只能说明,宋尘在党争之中可能被人利用,并无法和他的血统相联系。皇家血统,岂容混淆?父皇倒是不至于这样糊涂。”宋澈接起了施洄的话。
听到宋澈有所回应,施洄心头微微一喜,能牵着宋澈跟着她思考,就说明,她的话,宋澈听进去了。
或许,正中他下怀。
她知道,宋澈了解的内情比她只多不少,他或许早就已经知道宋尘有些蹊跷,但是肯定从未将此事与宋尘的身世相互联系起来。
而她的棋,落对了地方,成功勾起了宋澈的怀疑和思考。
“昭明哥,我不能确定。”施洄很坦然:“皇帝也未必能够确定,若是能够确定,二皇子早已是阶下囚。”
“但我们要的,不过就是那一丝怀疑。”
“那一丝怀疑的出处,就已经值得我们探究。”施洄说着,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姿态稍微放松了些——她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一些主动权,不必那样紧绷。
“怀疑,永远不会消散,只会积淤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