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鹤开门的动作像视频开了慢速,关门也是。
没有开灯,满身酒精味的男人打着手机光脱鞋,见到温甜的一刹那,鞋从脚后跟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好像之前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
“都11点了,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伸手去抱温甜,温甜却避之不及逃开。
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温甜跳到喉咙的心放回肚子里,紧随着埋怨随之而来。
白色身影“嗖”的一下跑没影,实际上她躲在床底下,忍着困意继续等着宋一鹤向她道歉,没想到却等来浴室的水声。
这种时候,他竟然去洗澡了?
也许洗完澡会发现她不见了,然后把她找出来,再顺便跟她道歉吧。
温甜困到头点地瞬间惊醒,发现浴室那边早已没了动静,从床底下爬出来一看,男人躺在床中央呼呼大睡。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亮他的脖子,头隐在黑暗里,半明半暗中有种不真切的错觉。
温甜蹲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看着,有句话说: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兔兔没办法笑,但兔兔会啃数据线。
大清早,温甜一边躺在沙发上等着外卖到来,一边翘着脚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想象着宋一鹤拿着断了一半的数据线又气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她就忍不住窃喜。
下一秒,男人从卧室冲出来,“温甜,你做了什么,手机充不上电自动关机,这下我的工作要被你耽误了。”
青色胡渣布满整个下巴来不及剃,宋一鹤怒吼完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
门重重关上,温甜的耳朵被震得竖起来。
扫地机器人到点工作,拖完的地板锃光瓦亮,方方正正,每一块都在诉说着苍白。
兔兔委屈,她一只兔兔大半夜在家,又担心又害怕,咬数据线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要是宋一鹤给她发个信息说一下,她肯定不会发这么大火。
说白了,她只想要想要个道歉而已。
事已至此,错误已经酿成,打算开诚布公去宋一鹤那边找个机会说清楚好了,再顺便看看要不要帮忙。
还没进去,温甜透过玻璃门,看见一只边牧摊在笼子里一动不动,戴着鸭舌帽的女孩子蹲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
清晰的侧脸异常眼熟,逐渐与早上打开短视频app弹出来的第一条视频里的宠物女博主的脸重合。
她在网上哭诉,她的网红小狗玛莎在家附近的公园被骑着摩托车的虐狗团伙丢来的毒药注射器射中了。
她天天在公园和小狗玩狗拉车的游戏,边牧在前面拉,女孩坐在小车上举着杆子拍,有一次温甜起得早还遇见过她们在她身边疾驰而去的笑声。
没想到就在昨天,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不幸。
关键是她在视频里说,有个陌生私信提醒她玛莎被人在虐狗群里悬赏,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宋一鹤掐着时间从办公室出来,在小狗身上按了按,站在女孩身边一脸严肃,嘴巴一直在动,看嘴型应该是在说病情,女孩听完哭得更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突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温甜脚步顿住,察觉到男人低语安慰向女孩略微转过去的侧脸,她怂了,立刻侧身躲在门外,不小心肩胛骨狠狠撞在墙上。
她按住胸口的一块地方喘气,奇怪,明明撞的是背,为什么心也会痛?
温甜弯下腰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痛觉,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一个女孩子哭的那么伤心,靠一靠也没什么。
可是她怎么都说服不了,宋一鹤是那么一个对异性保持距离的人,竟然会让一个女孩靠在他的身上还不拒绝。
除了她,那是另一个让宋一鹤破例的异性,她打心里不能接受。
温甜咬着唇准备进去质问,里面传来小慧和于冲的窃窃私语。
小慧含着怒气:“那女的谁啊?”
于冲刻意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好像是学长的女朋友,我猜的。”
“你确定?”
“都说是猜的了,我也不敢问啊。主要是我听见学长和她除了聊狗狗的病情,还在讨论自驾游,好像说是要一起出去玩,你说一男一女一起出去旅游不就代表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你说呢,不就是男女关系!”
于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温甜头顶,整个人背脊发凉,两条腿忽然非常软,一时间心脏好像也跟着停止跳动,后来忽然又怦怦跳动,仿佛从钩子上掉下来似的。
自驾游,自驾游,
自,驾,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