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珩忽的起身,指尖已凝聚起一道淡金色,轻点在容轻身上。
白光闪过,毛茸茸的白狐瞬间化作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眉眼精致,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蔺疏珩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人按在桌沿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朕不信你不知,你们狐族帮西楚坐稳江山百年,如今不过是没了利用价值,就要你来替嫁和亲,你还这般忠于那个连自己臣子都管不住的无能圣上,是为了什么?”
“陛下真是好笑,”容轻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咬着牙说着,“我在西楚出生,西楚便是我的家,就算他在腐败不堪,我都不会弃之于不顾,转头敌国。”
“好一个敌国,朕现在就可杀了你,既除了隐患,又能名正言顺地出兵西楚,何乐而不为?”
“陛下杀就是。”
话落,一把泛着寒光的剑便架在容轻脖子上,稍稍用力就能划破那清晰可见的血管。
殿内一片寂静,静到容轻可以听到自己放轻了的呼吸声。
其实蔺疏珩说的也没错,他远在大靖,孤身一人,族人却都在西楚的掌控之中,西楚当真要对狐族动手,他连半点办法都没有。
蔺疏珩的剑在侧,但却没有动,容轻张了张唇,声音都有一丝颤抖:“陛下不杀我,说明还是需要我帮忙,我死不了。”
“朕没看错人,你的胆子,确实比寻常妖要大。”
蔺疏珩收回了剑,反问道:“朕在一日,便可护你狐族一日,如何?”
容轻咬了咬牙,沉默半晌,眼中少了几分玩笑:“好,但陛下如何保护狐族?”
“西楚的戒备如果虚设,想换成朕的人,易如反掌。”
容轻:……
西楚是如何纵容大靖从一个边陲小国成长到现在这样的,当真都是一群蠢货。
见商量完成,蔺疏珩指尖一动,眼前那艳丽的少年又变成了一只小白狐。
蔺疏珩伸手揉了揉白团子毛茸茸的耳朵,随后拎起他的后颈就向外走去。
“蔺疏珩你不讲道理!”
“你不要摸我的耳朵!”容轻挣扎着,狐爪乱飞,“狐狸的耳朵不能乱摸!你这条破龙没听过吗!”
“从未。”
“蔺疏珩你放我下来,你这什么姿势!抱狐狸是这样抱的吗!”
“蔺疏珩你要带我去哪!”
“蔺疏珩你这条死龙!”
……
细碎的抗议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只剩下未散的龙涎香,混着一丝淡淡的橙香味,在空气里悄然弥漫。
翊坤宫
“陛下,臣妾不知您今日来,未曾远迎。”
耳边悦耳的女声响起,容轻便瞪大那双狐眼好生瞧着。
蔺疏珩那个破龙竟然还私藏着这么美的姑娘!
那他竟然还装断袖!
容轻心里把“暴殄天物”四个字翻来覆去骂了三遍,刚想晃尾巴凑近些,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冷淡嗓音贴着耳侧落下。
“苏贵妃前些日子不是说有不干净的下人偷了东西,朕今日过来看看,此事可审清楚了?”
闻言,苏贵妃当即跪在地上,拿出素白的手帕可怜巴巴的擦了擦眼泪,“请陛下明鉴,这下人一贯怠慢臣妾,如今只是少了几样东西罢了,平日里的月银已不知被克扣了有多少……”
容轻挣开蔺疏珩的手,晃着毛茸茸的狐脑袋打量着,见苏贵妃哭得肩头轻颤,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可蔺疏珩那脸上竟半点波澜没有,只垂着眼看地上的人。
美人受苦都不知道!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吱!”
容轻还未骂完,落在后颈的手突然用力,压的狐差点撅死过去。
……死龙!
本狐迟早有一天会弄死你!
“这是……”苏贵妃瞥见蔺疏珩怀里的白狐,哭声顿了顿。
“皇后乃有福之人,它自愿跟着皇后从西楚来到大靖,还是只灵狐,朕还听闻这狐狸,可辨人言真假。”
苏贵妃一时止住了眼泪,抬眼看着被蔺疏珩抱在怀里的白狐。
那白狐竟然还对她笑,当真是条灵狐。
苏贵妃暗叹着,迟疑道:“那陛下是想……”
“贵妃坐下再谈。”
随后,蔺疏珩挥了挥手,几个丫鬟和太监就被齐刷刷的扔在地上。
“这便是排查出来的可疑之人,”蔺疏珩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团子,顺手捏了捏他的狐耳,“去帮朕看看,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容轻费劲抖动着耳朵但还是被人捏了个正着,一气之下爪子一使劲,“撕拉——”一声,那人玄色的蟒袍竟破了一道口子。
容轻:……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谁知道当今陛下的皇袍质量这么不好。
蔺疏珩:……
苏贵妃:……
她看了看尴尬的氛围,轻咳一声:“这灵狐还真是……有个性,恭喜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