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会议室里出来透口气还没一分钟,公司一个员工就来到跟前道:“赵姐,一楼前台有人找老板。”
“是关于工作的,还是私人?”
“那人没说是什么事,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戴着帽子和口罩。只是问老板在不在,现在人还在一楼大厅等着呢。”
小赵沉思一阵,点了下头,“行,我去看看,你回去工作吧。”
“好。”
身边走过的人,纷纷向她点头打招呼,来到一楼后,一个人跑到她耳边边说边指道:“赵姐,你看人在那呢。坐了有一会儿了,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赵疑惑地看着那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而且越走近越熟悉。
“你好,我是我们老板的秘书兼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坐着的人抬眼看向她,“你好。”
小赵震惊地与眼前人对视,在洛晛凇身边工作多年,身经百战的她,一时竟连话都说不出口。
“凇……凇哥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我……我去……”
那人摘下口罩和帽子,笑了一下,打断道:“我是什么魔鬼猛兽吗,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你都怕成这样?”
她也不想,眼前之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现在见到依旧会紧张、无措。
“没有,我……我这是替凇哥高兴。”小赵说,“要喝点什么吗?我让人去准备。”
那人似乎走了下神,反应一会儿才说道:“矿泉水就行。”
小赵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去楼上会客室?”
“行。”
去会客室途中,不少人都跟旁边人打招呼。上次来这里好像人还没那么多,这才几个月,公司规模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给你们那么多时间,精力物力财力,你们给我提供的就这个方案?”洛晛凇把企划书扔在了桌子上。
坐在两旁的人被他的举动吓得浑身一激灵,都低着头。
“你们在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公司骨干,也都是长辈,有些话我这个当晚辈的不好说出来。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能坐在这里,那都是公司的一份子。所以别拿着公司的钱不做事,在外面养人之前,也要多想想自家的妻子儿女!”
一个人忽然厉声道:“洛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洛晛凇冷哼一声,“王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坐在正中央的人,语气冷硬,眼神凌厉,气场更是骇人。仅仅几年的时间,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就带领着整个公司,由初步成立到立足于业界前列。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对方的身上早就形成了叱咤风云的市侩商人姿态。手段毒辣,行事果断,捏人把柄,利用人心。只要有利用价值,必定不择手段。然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益。
在场的人无人再吱声,否则就会像原本自己位置上的人一样,饭碗不保。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趁着这个间隙,众人在底下偷偷松了口气。只不过不知道进来的人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就见人蹭地站起身,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他们一脸茫然。
看到外面正在建设的工程,俞宁这才真正意识到,发展快的是整个国家,整个社会。
还没感慨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恰巧,门开了。
看着愣在门口的人,俞宁打了个响指,道:“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小赵跟在洛晛凇后面,怕打扰到俩人,走出来默默关上了门。
出来后,有人惊讶地说道:“赵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开心。”
洛晛凇一步一步地向眼前人走去,他的脚从未那么沉重过,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他不敢走太快,怕走快了,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俞宁看他这个样子,鼻子莫名发酸,“嗯,洛晛凇,我回来了。”
两个人平静地坐彼此对面,洛晛凇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行李呢?”
“酒店。”
沉默一阵,洛晛凇又问:“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其实是想问,这次回来是不打算走了吗,但他不敢问。
俞宁想了想,道:“先休整一段时间,然后……找找工作吧。”
这个意思是……不走了吧?
洛晛凇点点头,哦了一声,“那你打算在哪儿……”
“你说什么?”俞宁疑惑道。
“我说你打算……”
洛晛凇的声音越来越小,蚊子振翅都比他的声音响。
俞宁被他整笑了,“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难不成你每次跟客户谈工作的时候,都低着头不看对方,还用这种音量?”
“……不是。”
“要是真这样,你这公司迟早玩完。”俞宁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抬头看着我,大点声。”
洛晛凇犹豫片刻,按照俞宁说的抬起了头,只不过视线只对上一秒,就移开了,“我刚才说……你打算在哪儿发展?”
洛晛凇的心情俞宁又怎么不理解,那种谨慎,试探,不敢直视。明明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却拘谨地坐在那里,就连说话都在认真琢磨没有问题后才说出口。
越是这样,俞宁的心里越不好受。之前的种种,并不是洛晛凇一个人的责任,她又何尝没错?
“你想知道?”
洛晛凇怔了下,然后诚实点了点头。
“那就看着我。”俞宁说。
不理解俞宁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自己看着她,但洛晛凇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于是老实地看向了俞宁。
然后,他就后悔了。
只见,俞宁笑着说道:“你想让我在哪儿?”
明明是他问的问题,怎么反过来问他?
“我……”洛晛凇沉默数秒,“我不知道。”
“不知道……”俞宁点点头,忽又正色道,“那我问你个问题,你想不想我留在B市,只用回答想或不想。”
洛晛凇眼睛不眨地看着她,声音还没发出来,心跳先于他回答了。
“想。”
算上那次乌龙,这是俞宁第二次来洛晛凇B市的这个家。跟上次来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那么冷清,感觉主人不怎么回来住。
一开始打算在酒店住几天,租个房子什么的。然而洛晛凇的话,以及现实情况,俞宁被迫放弃。她没想到B市的房子不仅难租到合适的,房租还都那么贵。要么合适的离市中心、地铁什么的都远,要么就是空间小的离谱。
和洛晛凇的关系现在处于尴尬阶段,就这么住到一起怎么想怎么别扭。但俞宁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包括一些事,也要说清楚。
洛晛凇坐在客厅里,双手紧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人坐到了对面,洛晛凇瞬间坐直身体,“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也没什么东西。”
在外那么多年,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东西,想到这,洛晛凇一直维持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问道:“那你现在饿吗?”
“不饿。”
“渴不渴?我给你……”
俞宁叫住了要站起来的人,“你别忙活了,我不饿也不渴。”
“……好。”
沉默一阵。
“洛晛凇。”
“嗯?”
“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俞宁一脸严肃道,“不然这会成为我的心患,听我说完你再思量你是否真得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