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林缄默一瞬,“你看错了,我和他怎么可能认识。”
俞湛点了点头,“也是。”
直到二人离开有了一会儿,洛晛凇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二人并排一起远去的背影。
睡一觉的功夫,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在前面领路的人,时不时偷瞄着落后一步的人。俞林也注意到了,自打坐上车,这人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赵敲了敲门,“凇哥,人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儿都在说明味道很不错。
“二位请坐,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我就擅自点了些这家店里我自认为不错的菜,如果不合口味,我再让人准备。”
“谢谢洛总的款待,这些足够了,看着就很美味。”俞湛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上午见面,三人都穿着正装,眼前都穿着自己觉得舒适的衣服。
正值春末夏初,俞林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后脑勺下方的头发任其散着,上方的头发被她随意扎了个小揪,刘海有意无意遮挡着眼眸。怎么看,怎么随性慵懒。
包厢里有些闷,洛晛凇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了白净精瘦却有力的手腕,兴许是真得太闷,领口的扣子也被他解了两颗。
而初次来到中国的俞湛,丝毫感觉不到夜晚的凉意,只穿了件短袖和短裤就来了。俞林跟他说了晚上会冷,他仗着自己年轻气盛,不听取半分。
“是饭菜不合口吗?”
洛晛凇是用中文说的,于是俞林摇了下头,“没。”
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是按照俞林的口味儿点的,甚至没有一样她不能吃的东西。
“那就好。”洛晛凇移开眼看向另一个人,用英语说道,“Jones是吧?看你挺年轻的,方便问下年龄以及会不会喝酒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今年二十四了,比林小两岁。对了,洛总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俞湛。酒的话……”俞湛指了指旁边的人,“她说跟她出来办事不能喝。”
“这样啊……能告诉我你的中文名为什么叫这个吗?”洛晛凇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她……又为什么不让你喝?”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洛总。”斜对面的人无情道。
俞湛没听懂俞林的意思,兴致盎然地解释道:“因为是让林帮我取的名字,所以我就借用了她的姓。湛的话,林说我的眼像天空一样湛蓝,所以就叫俞湛。”
“至于不让喝酒……说来惭愧,之前跟林一起和合作伙伴喝酒,我不小心喝多把项目谈崩了,从那后林就不让我跟她一起工作时喝酒了。”
洛晛凇真懊恼自己听得懂对方每一句话,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自取灭亡。他拿起酒杯,脸上的表情隐匿在红色的液体后面,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看他喝那么快,俞林脱口而出想要制止的话深堵在咽喉,她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洛晛凇。
俞湛见对面那位年轻老板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而他跟俞林都不陪对方喝,这样多少有些驳了情面,更何况是将来要合作的关系。
这样想着,他拿起杯子倒满酒,站起身道:“洛总,我敬你,以后多多关照。”
洛晛凇的视线从一饮而尽的人身上转到一旁,竟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情,方才喝的酒的苦涩全部集中于味蕾,苦的他皱眉,涩的他心塞。
“她不是不让你喝吗?”
洛晛凇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俞林,俞林注意到便刻意避开。
“没事,洛总。”俞湛看了眼沉默不语的人,“今天开心,我愿意舍命陪君子。”
他这话说的,把俞林说的像是洪水猛兽,跟能要了他命似的。
事实证明,俞林说的是对的,就不应该让他喝酒,还没喝几杯,酒精就上头,嘴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俞林一把抢过酒瓶,“艹,别喝了!”
“林,今天……别管我,”俞湛又把酒瓶抢了回来,“我要跟洛总一醉方休!”
“休你大爷休,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洛晛凇静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二人要好的互动,听着二人可以说是亲昵般的对话,他的心犹如被刺扎,被刀捅,随之血流成河。
“洛总,我看你……你一直在转手上的戒指,”俞湛磕磕巴巴道,“冒昧问一下……是有家室了吗?”
“Jones!”
“林,我说了……嗝……在你的国家要叫我的中文名。”
“艹……”俞林对对面的人道,“洛总,不好意思,他喝多了,你别在意。”
要不是俞湛,俞林还真没注意到洛晛凇左手无名指上确实戴了枚戒指,不过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款式。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洛晛凇突然道。
“什么?”
“我是说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有没有家室吗?”
“我……”俞林不经意握紧了拳头,语气平淡且官方,“这是你的隐私,我无权过问。”
洛晛凇嘴角轻扯了一下,紧接着就自顾自道:“有了,几年前就有了。”
俞林忽然站了起来,迅速说道:“多谢洛总款待,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摇醒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走。”
“走……走了?”俞湛脑子很懵,但他还是跟着俞林站起了身,并且很自觉地把胳膊搭在了俞林肩上。
洛晛凇也跟着站了起来,“需要帮忙吗?你一个人架着他应该挺吃力吧?”
俞林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不用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声音再传来。
“还能再见吗?”
俞林只想快点儿逃离,但脚底像是生了根一般,让她动不了。她猛一掐大腿,这才让自己动起来。
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只能尽可能地往前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俞宁!”
随着这一声的响起,俞宁的身后像是被捆满了枷锁,让她停滞不前。
洛晛凇明知道他不该越界,明知道他不该打扰俞宁现在的生活,就按照眼下合伙人的方式接触,但他还是忍受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俞宁就这样逐渐离他远去。
他已经错过四年了,他已经想过四年了,他已经忍受四年了。如果可以,他其实能再忍受几年,如果可以,他可以忍受一辈子。
但是,俞宁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像四年前那样,完全不顾他的感受突然离去,现在又突然回来。
伤口好不容易结了痂,却再次被人暴力撕扯开,让他痛不欲生。
“你……”洛晛凇走到了俞宁身后一米远的位置,鼻子酸涩,嗓子也疼,眼里像是进了沙。
俞宁能感知到洛晛凇离她很近,可她没有回头,“洛总……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挺晚了。”
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吗?你有想过回来吗?你有想过我吗?你还喜欢我吗?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明明有好多话要说,明明有好多话要问,但嗓子就像是有东西堵着,让洛晛凇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万般情绪汇集,最终构成一句话。
“好久不见。”
俞宁的眼睫毛轻微颤抖了几下,她暗自呼了口气,也道:“好久不见。”
“外面……挺凉的,”洛晛凇来到俞宁面前,“要不我把外套拿来给你穿吧?”
“不用了,”俞宁弯了下嘴角,“打车回去挺快的,而且我也不冷。”
洛晛凇也笑了一下,“也是哈。”
“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洛晛凇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身影远去,洛晛凇才再也坚持不住般靠墙滑坐在地,他紧紧摁住心脏,好像这样就能减缓其疼痛般。
几年前见过几次面的人就这么从自己眼前走过,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小赵见状连忙往包厢走,结果她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坐在地上掩面啜泣的人。
把人安置在酒店,俞宁独自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吹着晚风。
街道上仍有许多人,这个点儿在丙国几乎没人敢出门。
能碰到洛晛凇,俞宁打死都没想到。她现在所在的公司就是做跨国贸易的,她也有想过哪天她可能会碰到跟洛晛凇有关的人或事,可是就算再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料到,自己会在相隔一千多公里的另一个城市跟洛晛凇直接打了个照面。
之前不是没有与国内对接的工作,并且地点有好几次都是在A市,俞宁全都想方设法地推掉了。
就这一次她没推,怎么就阴差阳错的碰到了?洛晛凇不是应该在A市吗,怎么跑B市来了?他不是应该专心唱歌作词作曲吗,怎么做起生意了?
还有今天洛晛凇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不时冒出的关心话语,他手上的戒指,以及他最后欲言又止的样子……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俞宁心乱如麻。
“老季,你看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为什么偏偏对方是洛晛凇?为什么她要答应吃饭?为什么……她要回来?
就在俞宁仍沉浸在思绪中无法脱离时,有个人大喊了声她的名字。
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俞宁几近僵硬地抬起眼,又快速扭开头,“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她就脚底生风般向前走,奈何身后的人不肯放过她,其中一个人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想往后退,没成想,后背直接抵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上。
“认错人?除非我眼瞎了!别说是换个发型,就算是你化成灰,老子他妈也认识!”
说话的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硬生生把俞宁夹在二人中间。
“说!这几年你他妈死哪去了!为什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兄弟都忘了,你他妈还能干什么?!”
“你别吓着她。”
“我吓着她?!老季,这几年她杳无音信,怎么查都查不到!最终查到的结果是她死了!死了!那段时间你嘴上说不信,可但凡长眼的人都能看出你有多失魄!”
“……搞得你不是一样。”
“我……我他妈只是看你难受伤心而已!才不是因为她!”
“哦,是吗?”
“那是当然!因为我知道这家伙不可能跟外界说的那样死了,就算是我……”
“艹,陆殇烊,你他妈闭嘴吧,怎么还那么吵。”早就移到一旁的俞宁忍无可忍道。
“呦,终于舍得承认了?还他妈说不是!”
面前的俩人,模样都没怎么变,但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魅力彰显着时间的痕迹。
俞宁怎么就没想到在B市还有两个人是有可能遇到的?但也太他妈巧了吧,就只是散个步的功夫,这就碰到了?
“艹,世界还真他妈小,一天之内,该见的不该见的,想见的不想见的都见到了。”
听她这么嘀咕,季寒煜这才感觉他同桌真得回来了,真如他一直所坚信的那样,这几年只不过是因为厌烦,所以又躲起来了。
刚才一直在说话的人,这时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季寒煜转眼看去,侧对着光的人眼底早已湿润起来,并洋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过身揉了下眼。
他们三个刚才的动静,引起了人流的注视,俞宁便问道:“你们这么晚要去干什么?”
某人现在说不了话,不然声音肯定会露馅,为了给他留面子,季寒煜回答道:“我们本来打算去买点儿东西。”
“哦,”俞宁一直都很相信她同桌的话,因为她同桌不会骗她,“那你们去买吧,我就先……”
“不买了,改天再买。”季寒煜鲜少地打断她的话,“几年不见,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谈谈。”
看了眼旁边的人,季寒煜补充道:“他也是。”
即使不是很情愿,俞宁还是道:“哦,那我们仨久违地喝几杯?”
二人对视一眼,欣然同意。
三人坐在吧台椅子上,调酒师把调好的酒推至俞宁面前,刚想伸手去拿,右边的人道:“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天是你的生理期,最近还是别喝凉的比较好。”
俞宁怔愣地看着她同桌,接着轻笑一声,“同桌,你的记性是真好,话说的……也跟他差不多。不过生理期这东西,周期没个准儿。在国外这几年,我的周期已经紊乱地七荤八素了。”
“嗯,所以你要把身体调养好,不能喝酒抽烟。”
俞宁:“……”
“老季,她要喝就让她喝吧,就算你不让她喝,等咱俩走后她也肯定会自己喝,倒不如我们陪她喝个痛快!”陆殇烊冲调酒师道,“麻烦给我来一杯跟她一样的!”
听陆殇烊这么说季寒煜松了口,“就算让她喝,你也不能喝。”
“啊?凭什么啊,我可是能喝凉能吃辣的!”
“我扛不了两个人。”
“……”陆殇烊撇了撇嘴,“我酒量还没差到那个程度,而且我他妈还没见她醉过呢!”
在俩人对话间隙,俞宁已经好几杯下了肚,每一杯酒的度数都赛过一杯的高。
是啊,她怎么还不醉?醉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艹!你他妈喝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陆殇烊摁住了俞宁要再次举起的手,“你他妈把酒当饭吃呢,还是他妈在炫耀自己酒量有多好?”
季寒煜微蹙着眉,将他同桌手里的酒拿走,“别喝了,有几个问题问你。”
“艹,老季,你不说我他妈都忘问了!”陆殇烊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联系,为什么你的那些朋友说你那什么了,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都他妈一一跟老子解释清楚!不然,饶不了你!”
俞宁试图从她同桌那里把酒杯拿回来,无果后,她啧了一声,“什么事他妈都没有,你们让我解释什么?”
“艹,你他……”
“你先别说话。”季寒煜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陆殇烊只得闭上嘴,拿起酒杯猛灌一口,酒刚到嗓子眼,就一股灼烧感,辣得他五官乱飞。
这么高的度数,俞宁一脸淡定地喝那么多?而且现在都还没醉?艹,这他妈真的是人吗?!
陆殇烊震惊于他这位兄弟酒量的同时,如同深潭般平静沉稳的声音传来。
“俞宁。”
“嗯?”
俞宁疑惑地看着她同桌,大部分情况下对方都不会直呼她的名字。也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她的内心好像正在被审视,下一秒就要被看透,把她看得无处遁形。
她同桌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对别人她不清楚,但是对她,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都适用。
季寒煜把酒重新放回他同桌面前,“说吧,我们都在,你不用再独自逞强了。有困难的话,我们会帮你解决。”
俞宁张了张口没说话,她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把杯子往台子上一放,接着陷入了沉默。
俩人就这样等待着,等着某人愿意开口。直到周遭的人又少了些许,平淡却参杂着其他情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你们敢信,一直不相信感情的我,几年前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是个与我有着天差地别的人。”
对于俞宁的话,二人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当时她跟洛晛凇的消息满天飞,就算俩人不关注那些,也会有意无意地从别人那里听到、看到些什么。
那时候俩人不是没想过要联系俞宁,但他们都清楚俞宁的脾性,即使打电话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他们便决定等俞宁主动联系,向他俩寻求帮助也好,找他俩倾诉也罢。可这一等,就是等到了俞宁不在了的消息。
不过俩人不信,他们不信生命力那样顽强的人会因为那些事打倒。于是他们就这么等待着,几年过去,也在等着,直到今天,终于等到了。
“我跟他的相遇,也许在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从初遇到今天的再次相遇,俞宁都简要地跟二人说了一番。听完俞宁的叙述,二人的眼底皆染上了或多或少的心疼。
陆殇烊想说些什么,竟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季寒煜试着开口,试了几次竟也失败了。他同桌本是一向善于伪装自己、无论何时都不愿意露出自己脆弱一面的人,几年不见,怎会疲惫覆盖全身,阴郁写脸上。
“同桌……”
“嗯,怎么了?”
陆殇烊把脸转了回来,眼中似有水光。
“我该怎么办?高中的时候你一直教我,现在就再教我最后一次吧……为什么我的人生中到处充满着不幸?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为什么当我觉得我有在变好的时候命运总是给我沉重一击?难道我真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为什么我遇到的是他?”
他遇到的是我……
俞宁不断地发出疑问,面前的酒杯也越堆越多。要是换作之前,季寒煜肯定会为她解答,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因为他的话,跟俞宁的亲身经历比起来,显得很微不足道,并且背道而驰。
“去他妈的命运,爱怎么样怎么样!还有那个男的,也去他妈的!帅怎么了?有钱怎么了?我和老季不帅吗?我们没钱吗?”陆殇烊突然站起身道,“你俞宁之前不都是孤狼战士,怎么一谈个恋爱就成这副德行了?别怪兄弟我看不起你!”
“怎么办?凉拌、爆炒随便!你俞宁要靠自己活!都那么多年了,难不成你还能被他妈一个男人困住脚?反正老子不信!”
俞宁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艹,真稀奇,你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那是因为直到今天我们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所以被迫成长了。”季寒煜终于能开了口,“无论是他是我,或是你都成长了。”
“成长吗……”俞宁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嗤一声,“小时候我总认为只要长大就可以摆脱一切,一个人潇洒自在。但现在真长大了,好像也没那么自在,反而更操蛋……人为什么非要有感情?”
“小时候我们都想着长大,但真长大了却又觉得还不如回到小时候。但,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们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季寒煜说,“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没有什么比时间更具有说服力,因为时间无需通知我们就可以改变一切。”
“无论是人或者其他动物,无论是本能或者是外力干扰,在一定的时间打磨和相处下都会产生羁绊、产生感情。我们没有办法去避免,但不能就因为这样就去躲避。毕竟,我们人类是群居动物。”
和之前一样,她同桌的话就像是涓涓细流,流入她的内心,抚平她的伤口和其他情绪。
“我知道……”俞宁仰头深深叹了口气,“在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我受到过不同程度的伤。但这次受的伤好像有些严重,即使结了痂,也有可能会伴随一生。”
“那就……”陆殇烊的杯子跟她的碰了一下,眼神坚定道,“像之前那样,用纹身遮住它。”
用纹身遮住……吗?
“同桌,我能问个问题吗?”
俞宁看着她同桌,似乎猜到了对方要问什么。
“你还喜欢他吗?”
头顶的氛围灯有些晃眼,俞宁闭了会眼又缓缓睁开,“不知道……”
“老季,你可以吗?不行换我背。”
“不用,很轻。”季寒煜说,“之前我晕倒的时候她都能背得动我,她我又怎么可能背不动。”
陆殇烊叹了口气,“我他妈还没见她醉过呢,没想到这次真喝倒了。”
“带着情绪喝酒很容易醉人,更何况她喝了那么多。”
想到背上的人不停往肚子里灌酒的画面,陆殇烊都觉得夸张,“醉了也好,清醒的麻木最让人痛苦。”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着,突然旁边人脚下一顿,陆殇烊疑惑道:“怎么了?是累了吗?要不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感受着肩膀处那片温热的潮湿,季寒煜摇了下头,“没什么,走吧。”
陆殇烊只是疑惑一瞬,也跟着继续向前走,忽然他说道:“老季,如果让我碰到或听说你在外面背一个陌生男人或女人,我他妈铁定饶不了你!”
季寒煜偏头示意了下背上的人,“那如果是她呢?”
“她……另当别论!而且我应该会比你快一步背她,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季寒煜轻笑一声,“不会。”
“老季,你为什么对俞宁那么好?”
“这个问题我之前好像答过,而你也是如此。”
“是啊……我们真得见过她太多不顺了。”陆殇烊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了一下,下一秒又抿起,“即便如此,她还是带着善意和义气对待朋友。又要强到让人忍不住想去帮她,可到最后她却把你推得更远。”
说到这,陆殇烊突然抬起手,季寒煜见状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我他妈想给她来一下,之前没打过,现在打一下,就当是她几年不联系的教训!”
“……”季寒煜站在原地不动,“打吧。”
陆殇烊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老季,你让我打她?!”
“不是你说要打的吗?”
“我他妈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让我打啊?!”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季寒煜继续向前走,“知道你不会打。”
“艹,”陆殇烊小声嘀咕道,“被摸得一清二楚啊。”
俩人就这么走着,陆殇烊又突然说道:“她手机呢?”
“我裤兜里,”季寒煜狐疑道,“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陆殇烊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不管她过几天走不走,起码把联系加一下吧?不然他妈谁知道这傻缺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也加上。”
“好。”陆殇烊看着手机上的密码锁,尝试着输入一个密码,下一秒,他不敢置信道,“艹,开了?!这么多年过去密码都不带换的?!”
“别管这些了,联系加上再说。”
陆殇烊肯定地点点头。
就在二人还在争辩要不要把小号也加上的时候,前方一个声音打破了该有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