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离自然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
他于阳面办事时,每每自觉身处绝境自力不敌时便会停止动作。因为他明白下一秒那个潇洒的白色身影总会出现在他眼前,带起一阵轻风,带走一切阴霾。
每次事后,公子都会笑他:“你也太依赖我了。”
“如此这般,一辈子休想飞升。”
而他总是勾勾唇角,沉默不语。
“旋离,你又更广阔的天。”
......
旋离站在阳面大门前,驻足许久。
他心中茫然,不知该进不该。
从前于阳面,他能过的如此潇洒自得全权是因为他家公子。而现如今,只是不知公子地位于这走局观势的地方是否管用。
如若不管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痛苦煎熬的,他不想受到旁人的注视,他不想被冷眼旁观,他不想打拼,他不想在瞧不起中成长。
他忽然又想起了安吉丽娜尝尝对他和潭淇说的话:“公子很累。”
他不明白,神仙怎么会累呢?
公子从未将自己的经历讲与他们听,他们听到的一般是公子可以渲染的丰功伟绩,再加上公子谈吐的有趣,每件事听着都那么有意思。现如今想一想,公子是否站在这里,心中也有我一般的煎熬。
每每谈及当初,安吉丽娜什么也不说,只是不住的摇头,不住的叹息。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安吉丽娜说,倘若阳面没有公子,其实是很难成为能与其它两姐抗衡的“阳面”的。身为后起之秀,公子几乎马不停蹄在阳面动荡期为主公包揽一切责任、危险、谩骂。他马不停蹄,他们不常见,再见公子总是个血让,白衣出红衣回,安儿姐问她,他只道:“我不信他们。”
公子很强,强大非常,这也导致阳面对他又爱又怕,公子说,他只想要安定。
公子每次听到安儿姐与他们谈论这些总是嬉皮笑脸的扯开话题,大家其乐融融,却苦涩非常。
不对,应该说,或许潭淇不会苦涩。
旋离沉默良久,下了死心,定要护公子威望。
公子能承受的,他为何不可。
他握紧拳头,踏步而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昔日对他笑脸相迎的阳面今日似乎淡漠非常,甚至指指点点。
他不予理会,又见阳面今日比平时多了许多修士,他想,或许真的要开战了。
他欲向平日那般去往训练场,走至门前却被拦下了。
“非中层人员不得入内!”
“?”旋离眉头紧锁,见两名修士脸上泛着似有若无的嘲笑,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说戍甲仙长,属君首席门下。”
那两个修士听罢,皱眉思考道:“嘶....苏首席....君首席....唉我们这有这号人吗?”
“君首席...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个死了的前首席是吧?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叫他手脚发凉,他不明白,明明公子什么也没做。
他一瞬便怒了,冲上前去揪起那人衣领,低吼道:“你再说一次!”
那修士也脸色一变:“怎么着?要动手啊?走狗?”
旋离四面八方的修士蠢蠢欲动,似要上前。旋离眸色一暗,刹那间利刃出鞘,剑拔弩张间,只听远处传来一道男音:“让他进来吧。”
几人回头望去,门内男子黄袍白裳,发丝拢起,正气秀雅,身姿挺拔,秀眉促起。
周围修士见来人脸色一变,齐齐行礼道:“布大人。”
来人正是布云生。
旋离没动,淡淡望着眼前景,眼里闪过嘲弄,默不作声。
布云生冲旋离道:“进来吧,我有事同你说。”
他未动。
“你家公子交代的。”
旋离才是一愣,静默三秒,踏步而入。
布云升领着他从训练场内部云梯往上去。
待到剩他二人,布云生问他:“你来做什么?”
“为公子。”
“你觉得,你家公子还活着吗?”